她心里过意不去,却也没有叫停,沉浸在这份被照顾的安全感里,又因它无法长久的延续,而提前体悟到遗失的酸楚。
余光里是少年白皙骨感的手腕,低体脂的形态极具观赏性,筋脉与骨骼的痕迹都很分明,错落的青色像他鲜活而蓬勃的生命力,永恒地流淌、跳动。
“你不累吗?”她问。
陈迹舟慢慢悠悠:“刚睡醒,精力无限。”
“妈妈那天还说我:你迟早被陈迹舟惯得无法无天。”
他听了,浑不在意地一笑:“那就无法无天啊。”
“……”
他语气嚣张:“陈迹舟不是还在吗?”
江萌也笑了,对上他明媚又张扬的眼神:“怎么这么胆大包天,别被我妈听见了。”
陈迹舟倒是很有担当,他甚至连担当都表现得那么轻盈,不过轻轻一点头:“来吧,来找我,我负责到底。”
江萌总觉得,他许多的玩笑话都讲得像真的,不过在热闹戏谑的氛围里,被削弱了本意的重量。
厚厚的错题集在她的手中,江萌没有将纸张按牢固,纸面一片一片飞快地跌下去,直到扉页龙飞凤舞的字迹显现出来。
「任凭风浪起,稳坐钓鱼台」
江萌眼眸一亮:“哪个大佬给你写的?”
她知道,他或者外公总能有本事找到一些高端的手笔。
陈迹舟把那层纸掀起来,语气挺稀松平常的:“要么,撕下来给你?”
她抬脸看着他,用询问的眼神:快说啊。
“我写的。”他说。
“……”
江萌实力演绎一秒黑脸。
陈迹舟松开那页纸,笑着,指她额头:“势利啊,势利。”
好朋友这个词还是太笼统,江萌可以有很多的好朋友,但是她只有一个陈迹舟。
他是特别的。
具体一点来说,这份特别表现在,他是最懂她的人,最愿意照顾她感受的人,最愿意为她付出的人。
也是她在炎热的暑天里,最难耐无趣的每一个时刻,最想见到的人。
江萌有时很好奇,宏大的历史要怎么注解细腻至极的感情呢?
他说,人类的每一种痛苦都能在历史中找到解药,烽火连天里的大局观,轻如鸿毛、重若泰山的生死观。可他从不和她说起,那些翻不到谜底的英雄气短,儿女情长。
江萌低下了头,手指做着重复的动作,把他错题集的页面一角卷得变形。
过了会儿,她出声说了句:“你不在的话,我会很想你的。”
这声音太小,像蚊子嗡了两下。
陈迹舟停下了扇扇子的动作,挨近了些,眼神和语气都很温柔:“什么?”
她漂亮的眼珠轻轻右转,就看到他下颌和喉结的流畅线条在慢慢靠近。
他是真的没听见,静静等候她的二次发言,但江萌不好意思再说了。
第17章第17章你一直一直在我的心里面
江萌回到家里,叶昭序从外面旅游完回来了,额头上还架着她的墨镜,在厨房做了简单的宵夜。
她看起来心情挺不错的,嘴里还哼着歌,在油锅里噼里啪啦炒着菜。
叶昭序也放了暑假,终于能悠闲悠闲了,她在家待着无聊,经常自己报团出去玩几趟,就在国内,三两天的行程。叶昭序出门从来独来独往,江萌忙着学习,她就没耽误她,每次同行队伍的人问她老公孩子,她就笑笑说,我没老公,孩子准备高考了。
江萌靠在厨房门口,看了看她:“妈妈,我要是想出国,你还是不支持吗?”
哼歌的声音中断了,叶昭序说:“怎么又提这事?”
说这个“又”字,是因为之前江萌也考虑过出国留学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