乱世从军为了什么,不就是保住性命吃饱饭吗?因此他在军中名声颇盛,众人更是抢破头想进玄鹰卫。
虽是这般,然此前燕国并非他一人独大,各地势力复杂,宫变那夜,他以铁血手段诛杀了段伏义及其一系列党羽,又将其余人贬的贬罚的罚,提拔了自己人坐上去,暂时稳住了局势,但这并非就高枕无忧了。
段伏归将原属于段伏义的一万人马分布在京畿各营中,打散重编,准备转化为自己的直系军队,这练兵自是重中之重。
其实,他已经练过一次了,就是前不久平定段伏建叛乱那次。
但,就如他说的,燕国与秦国之间早晚会有一次决战,燕国地小,人口不如占据凉、雍、并、兖、青几州的秦国有优势,那就只能把仅有的兵力发挥到极致,所以段伏归登基后丝毫未曾松懈,还要亲自来练兵。
他这一去就是七八日。
另一边,纪吟病好后,依旧待在掖庭中跟尤丽她们一起洗衣干活儿。
掖庭虽地处偏僻,但外面的风声还是传了进来。
西北角,宫女们居住的小院。
“听说宫中要选新的妃嫔了。”
“啊?你从哪儿听到的?”
“我那天听朱管事和赵管事打牙子闲聊,说冯公公从别处调了些人手过去,正在准备各家贵女进宫的流程,说不定还会立皇后。”
“陛下宫中要进新的娘娘了,那从前这位……”
“说不定真要失宠了,这些日子陛下一次都没来过。”
“可惜了。”
……
此时天色已黑,走在前面的几个宫女并没注意到身后不远处渐渐逼近的两道身影。
待那几人回到自己屋中了,尤丽才看向纪吟,“阿吟……”
语气显见的几分担心。
在尤丽看来,纪吟毕竟是段伏归的夫人,不该跟她们一样永远在掖庭被磋磨,她觉得现在的日子只是暂时的,纪吟总有一天会回去,可现在,若陛下真纳了新的美人进宫,对纪吟而言实在算不上好事。
纪吟感受到她对自己的担忧,握住她的手笑笑,昏暗的夜色中,洁白的细齿宛如一道月牙,“别担心,我现在不是挺好的。”
“好什么好,每天要洗这么多衣裳,尤其还是大冷天,你的手都要冻坏了。”尤丽有些赌气。
不知为何,看纪吟原本细腻柔软的手一日日粗糙起来,还起了冻疮,这感觉比她自己的手变糙还要心疼。
纪吟摇摇她的手,“我真觉得挺好的,虽然累了些,苦了点,但这不是还有你们这几个好朋友嘛,我觉得比先前自在多了。”
她当然不打算一辈子待在掖庭里,忍过这段日子,等男人真对自己没兴趣了,放松了监视,她说不定就能找到机会离开了。
尤丽还想说什么,纪吟“哎呀”叫了一声,“起风了,我们快进去,今晚把窗户补好,晚上睡觉就没那么漏风了。”
那晚纪吟跟尤丽畅想,说要补窗户,几天后还真给她找到了机会,她在膳堂听到两个太监在那儿说账册对不上账,算了两遍也没算好,第二天朱总管就要来查了,再算不好恐怕免不得一顿责罚,正急得不行,纪吟主动过去帮忙,说她会算账。
这当然是假的,她又不是会计,但也不完全假,普通的加减乘除对她来说完全不成问题,而在这识字率本就低得可怜的古代,对方又只是底层小管事,就算能识字水平估计也很有限,账本肯定不会特别复杂,光凭义务教育的水平都能应付了,她才敢主动接活儿。
对方一开始根本不相信,但认出她的身份后,不由犹豫了。
以她的出身,识字水平肯定比他们好,说不定真有这本事。
纪吟趁机说,她帮他们算账,若算不好,什么都不要,若算对了,他们给她一张新的油窗纸就行。
只是一张油窗纸,并不算贵重,于是二人与纪吟私底下达成了交易。
看着到手
的油纸,纪吟不由笑弯了眼睛。
低矮昏暗的屋子里,大家都围到了窗边,金玲高高举着油灯,尤丽踩在凳子上,其余人小心扶着,纪吟指挥着她将窗纸糊正。
等到终于糊好,众人爆发出一阵热闹的欢笑。
“终于不漏风了。”
“耳朵都清净了,先前每天晚上都呜呀呜响个不停。”
“还是阿吟厉害能搞到这一整张窗纸。”
“窗户补好了,这屋顶也得补补。”纪吟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