纪吟回来时,其余人都还没睡,一直等着她,听到声音,金玲才赶紧把灯点上。
几人忙围上来打量。
“阿吟,你饿坏了吧,快来,我们给你留了个饼。”阿依若拽起她的手往里。
纪吟突然“嘶”了一声,阿依若赶紧松开手,这才发现她掌心磨出了好几个水泡,顿时手忙脚乱起来,“阿吟,对不起,我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“没事儿。”
纪吟坐到床上,看到她们特意给自己留的饼,心里淌过一丝暖流。
待她吃了饭,尤丽从柜子里拿出一个针线包裹,取出一根绣花针,“阿吟,你手上的水泡得挑了,不然明天干活儿更疼。”
纪吟明白这个道理,点点头,强忍着恐惧把手伸过去。
然而等尤丽的针头即将戳进水泡里时,她还是忍不住缩回了手。
“你还怕这个啊。”尤丽取笑道。
纪吟:“……”
“不怕不怕,没那么疼的,我很快就帮你弄好。”
听着尤丽哄小孩儿似的语气,纪吟:“……”
她知道没那么疼,可就是对针头有种莫名的恐惧,哪怕只是根绣花针。
最后,还是金玲帮忙按住她的手才成功了。
尤丽又拿出为数不多的药膏,用木片挑了一点给她涂上,涂着涂着,看到她原本白净无暇的手不仅开始变得粗糙,指节因冻疮而又红又肿,现在掌心里又全是水泡,情绪忽的涌上来,眼睛一酸,几乎忍不住想落泪。
“阿吟,要不你就暂时向陛下服个软吧。”
纪吟抬眼看她。
尤丽心头一紧:“我不是受了谁的吩咐或者好处才这样说,我只是希望你好,才第一天就这样,继续下去你的身体会受不住的。”
她说得真心实意,纪吟能感觉到她对自己的关心,微微一笑,“我知道。”可是,她真的不想。
“别担心,我也没那么傻,我已经想到办法了,不会天天这样的。”
“什么办法?”
“这事儿还要你们帮我一下。”
“怎么帮?”
纪吟俯身过去,小声说了几句-
纪吟被罚去舂米第一天,她没求饶,完全在段伏归意料之中,这么轻而易举就服软,也就不是她了。
然而,五天过去了,她还没任何消息,段伏归开始烦躁起来,兀自在屋中走了几圈,又怕她真的脾气上头,宁死不屈,毕竟,她有多倔强他是知道的。
段伏归等不下去了,让冯全把朱要叫过来问情况。
朱要答说,“每日的活儿夫人都按时完成了,人看着也还好。”
段伏归发现不对,长眸微眯,“舂米是苦力,她怎么完成的?”
“夫人……想办法做了个足碓。”朱要小心翼翼地答。
“……”
所谓足碓就是做个架子,横上一根木头,在一头绑上木锥,再在另一头用脚踩的方式驱动上下,这样一来就可以节省数倍体力。
空气沉默下来。
段伏归磨了磨后槽牙,不知是怒是笑,哼了一声,“她倒是会钻空子,短短时间里就能跟人交好。”
足碓虽不是什么精密东西,却也需要好几根木料才能做成,她必定要拿出好处才能跟人交换。
段伏归明白,叫她吃苦低头这一招行不通了。
当然,整个宫里都是他的人,如果他铁了心要惩治她,罚她干苦活儿,不许半点取巧,自也可以,但那样就不是两人的博弈,而是他单方面的凌虐了。
以她刚烈倔强的性子,若是这般逼迫,或许只会适得其反。
况且,他又何尝忍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