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伏归捏了捏眉心,他想,他该换个法子。
“我记得她有个从齐国带来的丫鬟。”他似自言自语地说。
元都赶紧接话,“是,那丫鬟叫陶儿,是夫人从家中带来的。”
“她逃跑也要带上这个丫鬟,还这么关心这个丫鬟的性命,想来是主仆情深……如此,我就全了她的主仆情谊,元都,你把那丫鬟送去掖庭。”段伏归吩咐道,语气森然。
“是。”-
第二天,纪吟舂完米去膳堂与尤丽她们汇合,吃完饭,大家照常回屋睡觉,却在门口遇到一个特别的身影。
天色太暗,纪吟一开始并没有认出来对方是谁,直到那人看到她,急急跑过来。
“公主!”
“陶儿?”纪吟惊疑不定,甚至有几分恍惚。
“公主,我终于又见到你了,太好了。”陶儿几乎喜极而泣,甚至顾不上根深蒂固的主仆之别,直接抱住了她。
“公主,我好想你,你还好吗?”
纪吟也环住她后背,一边拍一
边安慰小丫头,“我很好,你这不是见到我了。”
这时尤丽先进了屋,点燃油灯,招呼她们快进去,“外面风大,冷。”
有了灯光,陶儿这才看清公主的模样,瘦了好多,原本又白又嫩的脸颊变得粗糙起来,完全没有往日的鲜妍明媚的样子,哪里好了。
陶儿忍不住呜呜哭了起来,“公主受苦了,您被抓回来后就一直在这儿干活儿吗?陛下怎么能这么对您呜呜……”
“你呢,这几个月你怎么样,他们有没有虐待你。”见小哭包又要哭得停不下来了,纪吟赶紧岔开话题。
陶儿闻言,打了个哭嗝,含着泪摇摇头,“没有,我被抓回来后就一直被关着,只是担心公主。”
纪吟在她脸上认真打量了圈儿,除了瘦了些憔悴了些,看着倒也还好,就是这爱哭的毛病改不掉,现在还眼泪汪汪的。
“哎呀,快别哭了,难得相聚,这是好事儿啊。”尤丽在一旁劝道。
陶儿扭过头,看到她,表情霎时僵在脸上,“我……”
她可没忘记,当初就是自己下的药。
尤丽见她这一脸的心虚尴尬,便知她在想什么,于是说:“好啦,我早就不怪你了。”
“真的吗?”陶儿犹不敢信。
“真的。”尤丽重重点头。
众人说笑了一阵,初见时的开心渐渐消散,纪吟冒出一股隐忧,先前她想要陶儿回来段伏归不肯,如今两人撕破脸,他却在这个时候把陶儿送到掖庭来,是想干什么?
她总觉得他不安好心。
纪吟给陶儿简单说了几句自己与段伏归的恩怨,“……总之,我不愿向他服软,他恐怕会对付我,很有可能牵连到你,你要小心,对了,送你来的人给你安排的什么差事?”
陶儿挠挠头,“说是叫我跑腿送东西,好像不是特别累。”
若只是跑腿送东西,确实算得上十分轻松了。
但越是这样,纪吟反而越放心不下来,只是她也不知道男人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,只能再次叮嘱,“无论如何,你要小心。”
“嗯嗯。”
纪吟已经再三叮嘱,然而,第二天,意外还是发生了。
“这个宫女路过花园时不小心掉到了湖里,还好被人及时发现捞了上来,你们自己看着办吧。”把陶儿送来的太监将她往地上一丢,提脚就要离开。
此时陶儿虽被捞了起来,然而她浑身湿透,隆冬严寒的天,整个人冻得嘴唇乌青,面如白纸,几乎奄奄一息。
见她这样,纪吟心中生出一股滔天的愤怒。
“站住!”纪吟怒喝一声。
“这个时节湖水早就结冰了,何况我早就交代过陶儿要小心,她怎么会莫名其妙掉到湖里去。”纪吟睁大眼,死死盯着他们,一字一句,仿佛是用刀刻出来的。
两个太监眼神闪烁了瞬,然后板起脸,故作凶狠地道:“我们怎么知道,掉湖里就是掉湖里,能捞起来就不错了,不然她现在就是具冷尸了。”
然后不等纪吟再说什么,他们便赶紧开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