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,纪吟将剪刀往篮子里一丢,众人暗暗松了口气。
“夫人采了花儿,可要回去了?”
“不,我想去荡秋千。”
按理,纪吟主动出门散心,尤丽她们该开心的,但不知为何,这般反常的情况反叫她有些忧心,可她也不能坏了夫人的兴致,只好小心伺候着。
段伏归刚结束议事,听下面的人来报说夫人主动去花园散心了,当即便去找她。
直觉告诉他,这事不正常。
果然,待他到时,只见纪吟站在高高的秋千上,两只纤细的胳膊轻轻抓着绳索,时松时紧,仿佛随时都会从秋千上跌下来。
宫女们脸都吓白了,却不敢去扯她。
直到段伏归过来,众人才仿佛看到了救星。
“陛下,夫人已经荡了半个时辰了,还不肯下来。”
段伏归眉目一凛,眼神牢牢锁住秋千架子上的人。
纪吟歪头看了他一眼,带着天真而任性的表情。
段伏归心中一沉,走过去,朝她伸手,“阿吟,玩儿够了吗?玩儿够了就下来好不好?”
“好啊。”
纪吟一笑,在秋千荡到最高点时,忽的松开绳索,直直跳下空中,宛如一只蝴蝶飘然而落。
众人的心都蹦到了嗓子眼。
还好段伏归早料到她又想搞事,第一时间反应过来,脚步一挪,长臂一伸,精准地接住了她。
但他也被这力道撞得踉跄了下。
下一秒,他瞳孔骤缩,大掌下意识捂住腹部,却摸到一只柔软的手,以及,她手中半截树枝。
纪吟站稳身体,退后一步,朝他露出与刚才如出一辙的笑。
众人终于看清。
“陛下受伤了!”冯全惊叫出声。
“快,叫太医!”
“该马上给陛下止血,陛下……”
冯全拿过尤丽怀里的帕子,就要给段伏归先包扎止血,却被男人挥开。
“陛下,您的伤势……”
“退下!”段伏归怒喝。
他捂着腹部的伤口,鲜血汩汩流下,充当利器的虽只是一截树枝,但他没披甲,身上只有一件单薄的夏季常服,纪吟方才从秋千上跳下来,惯性带来的力道,依旧让这树枝插进一个可怕的深度。
“你知道我舍不得你受伤,所以才故意从秋千上跳下来,趁我不备杀我?”
纪吟瞥了眼伤口,冷笑:“真可惜,刚才只有一瞬间的机会,我没刺中你的心脏。”
“我说过,只要你把我困在这宫里一日,我就一日要杀你。”
“你现在后悔了的话,可以把我关进大牢,也可以叫人杀了我。”
段伏归闭上眼,胸膛剧烈起伏了下,因为这番动作,伤口的血涌得更多了。
他以为她这般心软的性子,只要自己好好待她,总有一日她会接纳自己,却没想到,她对自己依旧只有恨。
她对所有人都心软,唯独对他,心硬成了铁。
受伤的是腹部,段伏归却感到心脏一阵阵地刺痛,头晕目眩。
花园一片大乱,赶来的禁军、太医、宫人,甚至大臣,全部面目惊恐,纪吟站在一旁,冷眼看着这一切,仿佛在看一幕荒诞的情景剧。
“你们还不将刺杀陛下的凶手拿下?”卢硚率先命令。
“住口,朕……说过了,不许为难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