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……”
众人看上纪吟的表情带上了深深的恨意,仿佛在看褒姒、妲己似的。
此时段伏归的血越流越多,浑身冷汗淋漓,嘴唇也开始发白,却靠意志力撑着不让自己倒下。
“段英,朕命令你,不管发生什么,都要保护好夫人!”最后昏迷前,段伏归下令道。
“……是!”段
英闭上眼,应得十分艰难,扭头看了纪吟一眼。
段伏归被送到含章殿,在宫中当值,还没离开的朝臣听到消息,全都聚在了门口,一半在担心段伏归的伤势,一半在痛骂纪吟。
虞国夫人也进宫了。
她先去含章殿看了段伏归,然后直奔玉樨宫,看到坐在厅中的纪吟,眼神一厉。
“来人,把她给我拖下去。”
话音落下,却没人敢动。
“段英,你干什么,你还要护着这个谋害陛下的凶手?”虞国夫人怒骂。
段英同样一脸隐忍,“回夫人,不是我非要护着她,而是主上下了命令,不许任何人损伤夫人一根毫毛。”
“糊涂,陛下糊涂啊!”虞国夫人气得直跺拐杖。
“虞国夫人,我有话想跟您说。”却在这时,纪吟忽然开口说道。
第80章
虞国夫人闻声看去,只见纪吟站在那里,身姿若柳,神色淡然得不像话,如果不是前襟还沾着刺眼的鲜血,谁能想到她那么大胆,才刺杀了皇帝呢。
对于纪吟,虞国夫人一开始还甚是喜欢怜惜,她想着她一个小姑娘,独自一人离开故土,千里迢迢来到燕京,怕是不容易,于是为她册封夫人时,段伏归请她进宫帮她梳妆,虞国夫人毫不犹豫应下了。
段伏归二十多岁了,从来对女人不假辞色,难得对一个女子上心,虞国夫人还为他感到高兴,即便纪吟是齐国公主。
后来在白马寺,她还苦心劝过纪吟,盼着两人和和美美地过日子,谁能想到竟会发生今日之事,早知道这样,她就不该任由归儿将她留在身边,越陷越深,以致到了如今这个地步。
她害归儿重伤,竟还毫无悔意,虞国夫人一双苍老的眼睛怒火炽亮,死死盯着纪吟:“如果不是归儿下令不许动你,你以为你还能好端端地站在这里跟我说话?”
虞国夫人毫不掩饰自己对她的杀意。
纪吟却并不担心,依旧一副淡淡的表情,低垂的长睫微微盖住瞳孔,又重复了一遍,“虞国夫人,我有话想单独跟您说。”
语罢,她又吩咐段英,“你们先下去吧。”
段英犹豫片刻,想着就算虞国夫人真有杀心,她年迈体弱,应该也不能得逞,这才退到殿外,却还竖起了耳朵,但凡里面出现点什么动静就准备立马冲进来。
“你有什么可说的?归儿待你这般好,你却想方设法害他性命,你到底有没有一点心肝?”
纪吟还没开口,虞国夫人却率先发难。
“我知道您现在恨我,可我心里又何尝不恨呢?是谁把我逼到这个地步的,是他!”
“我不妨告诉您,只要我还在这宫里一天,我就会想办法杀他,您说,天长日久,我会不会有一次真的成功了呢。”纪吟幽幽地说。
黄昏的余晖斜落进来,正好将纪吟笼在一层烟雾似的光晕里,她周身气质缥缈,玉骨冰肌,实在是一副不可多得的美人图,虞国夫人却只觉得她面如观音,心若蛇蝎,心底一阵阵发寒。
只有千日做贼,哪儿有千日防贼的,尤其看段伏归那态度,都伤成那样了还要保下她,只怕哪天真就……
“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虞国夫人痛声问,重重敲了敲拐杖。
若是可以,她真恨不得立马将纪吟拖下去砍了。
“虞国夫人,您救我出宫吧。”纪吟突然跪到她身前,语气恳求。
虞国夫人的表情凝滞在了脸上,许久,她挺直的腰背佝偻下来,声音颓然:“我倒是希望你离归儿远远的,可他不会甘心的。”
“有一个办法能让他死心。”纪吟抬起眸子。
“什么?”
“只要我‘死’了,他就能彻底死心了。”
虞国夫人难掩自己的震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