能被送过来的,只怕都是外面千金难求的孤本,纪吟素来爱惜这些古籍,怎么忍心糟蹋。
段伏归是吃准了她的性子才这么干的。
他如今倒是变得越来越狡猾了。
“夫人?”尤丽见她久久不说话,小心唤了一句。
“算了,先找间库房收起来吧。”
第二天,消息传到段伏归耳中,男人冷峻的脸上
露出一个笑来。
果然,她舍不得。
这日,纪吟照常守在店里。
天公不作美,飘着细蒙蒙的秋雨,店里几乎没什么客人。
忽然,她面前光线一暗,隐约感觉到门口一道人影,她一开始还以为是来客人了,抬头看去,只见一张棱角分明的脸。
纪吟的心莫名漏了一拍,有些警惕,然而他竟没干什么,只抬脚勾出一个凳子,往那儿一坐。
为了给客人提供方便,纪吟在书肆临窗、临门等光线好的地方摆了几张桌凳,此时男人就坐在里她最近的凳子上,直勾勾地盯着她看。
“你又来做什么?”她心中恼怒,出口的语气便也不好。
但男人不在意,反因她主动跟自己说话而欣喜,“我想买几本书,贵店不欢迎客人吗?”
“你少给我装模作样。”
“好,那我说实话。”
纪吟静静等待他下文。
段伏归看着她,素来冷沉幽黑的瞳仁,此时却似浸润了秋雨,覆上了层柔和深邃的亮光,“我想你了,所以想来看看你。”
在她身上栽过这么多回跟头,他现在算是明白了,来硬的只会把她越推越远,采用怀柔的手段说不定还能博得她一丝怜惜。
纪吟呼吸一滞,有股说不出的憋屈。
“随你,我自是无法限制你的行动,但是我告诉你,我是不可能跟你回去的。”
段伏归心中一痛,脸上虽还挂着笑,那笑意却渐渐苦涩起来。
这日过后,段伏归又有将近半月未曾出现在纪吟面前。
她想,事到如今,他总归明白她的态度,别再做这些无用功了吧。
然而,事实告诉她,她错了。
没过多久,男人居然又出现在了她书肆里。
她不理他,不跟他说话,他也无所谓,就坐在那里,静静地看着她。
纪吟好几次感到烦躁,想要发火,却忍住了。
今天的日子得来不容易,他看就看吧,只要别试图插手她的生活,别再把她强行关在宫里,看看又不会掉块肉。纪吟这般安慰自己。
段伏归国事繁忙,一个月只能来四五回,有时是一整天,有时只有半日。
虽然什么都不能干,但只要看着她,他心里就一片宁静,那些政务带来的烦恼便都消失了。
仔细算来,这倒是两人为数不多真诚而和谐的时刻。
因段伏归常来,他又白龙鱼服,只穿了寻常锦缎,镇上的人都不知道他的身份,二人又都是好模样,时日一久,便有人开始拉红线。
跟纪吟合作的纸铺的女当家人姚娘子见状,凑到她耳边打趣,“我看那郎君时常来你书肆,一待就是大半天,分明对你有意,你前头那个也去了好多年了,何必一直守着,这郎君容貌英俊,体格强健,身上穿的料子看着不起眼,实则没有万钱下不来,可见家底不薄,你嫁了他,保管不用担心吃苦,如何,考虑考虑?”
纪吟一脸无奈,又怕段伏归耳聪目明,不得不压低声音:“我说过了,我不考虑再嫁。”
姚娘子叹了口气,十分惋惜,“你这生得这么好,人又这么年轻,余下半生就这么孤零零的一个人,岂不可惜?”
纪吟摇摇头,眸中一片坚定神色。
段伏归耳力过人,实则早把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,尽管知道纪吟不会轻易妥协,听到她的回答后还是忍不住感到失望,心中怅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