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房里,
丫鬟伺候公主沐浴更衣,允乐只觉头昏沉沉的,四肢乏力,半倚在浴桶边,
丫鬟轻声询问,“殿下,可有不适?”
允乐迷迷糊糊,未曾应答——
秦府,
秦恭自书房步出,傅九低声将二爷已处置了云姨娘之事回禀清楚。
秦恭颔首,径直回了自己房中。
窗扉半掩,
秦恭在榻边,执着一卷书,
温棠坐在妆台前,梳理着青丝,铜镜中映出她姣好的侧颜。
“爷可真是贴心。”温棠忽然开口,尾音微微上扬。
秦恭从书卷上抬起眼,
温棠将白日里苏意所说的那些体贴往事,如何分糕点,如何讨小姑娘欢心,如何被长辈打趣物色媳妇儿,原原本本道来。
秦恭手中书卷微顿,没反应过来。
“爷可有红颜知己?”她又问。
秦恭默默将书卷搁下。
温棠起身,走到榻边挨着他坐下,“您可别哄我,说实话就是了。”
秦恭看着不是重欲的人,但温棠可太清楚他了,白日里穿上衣裳倒有正人君子的模样,可到了夜里,帐幔落下时他几时做过人?
秦恭不说话,就像是心虚一样。
“不曾。”他说。
“那见着容貌姣好的女子,爷便不曾有半分心动?”她问。
秦恭掀眸看她,那眼神看得温棠心头一跳,疑他心虚不敢答。
“那爷当初见着我时呢?”
温棠突然有点好奇,那时候,每次相看,都是她主动说话,秦恭对她并不热络,有时她壮着胆子夸赞他几句,他态度甚至算得上冷淡,似是不喜她的谄媚,她总以为是婆母押着他过来的,心中尴尬,有时两人就那么坐着,眼睛对着眼睛,半晌无人言语,平白让旁观的婆子丫鬟以为摆了两个木头人儿在那儿。
烛火噼啪一声轻响,
秦恭抬眸,薄唇轻启,吐出一句语出惊人的话,
“想脱了衣裳睡觉。”
第58章秦大爷夏日的雨,淅淅沥沥。……
夏日的雨,淅淅沥沥。
大街上,一座三层的歇山顶酒楼格外得醒目。
朱漆的栏杆,青灰的瓦当。
临街三楼的轩窗支开了一扇。
楼下偶然抬头的行人,便能瞥见那敞开的窗内,一张芙蓉面,她时而微微抬首,目光投向对面端坐的男子。
那男子身形极为高大挺拔,即使坐着,也能看出肩宽背阔。
他自踏入了这雅间,除初时抬眼应了对面姑娘一声“秦公子,”便再无言语。
一盏茶的功夫过去,他只是垂眸,大手端着茶盏,慢条斯理地啜饮着。
温棠小口地咬着精致的荷花酥。
看他这般一盏接一盏地饮茶,莫非在官衙当值,连水都顾不上喝?
侍立一旁的丫鬟婆子眼观鼻鼻观心。
温棠瞧着他又一次将空盏放下,提起那甜白瓷的茶壶,向旁边一只干净的杯子里注入新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