纪宸的脸一瞬间黑如锅底。
纪璨还不知发生了什么,啊啊拍着手要去找沈青。
沈青心底一乐,面上还要勉强自己不表露出来。
果然,婴孩才没有什么阶级分明,哪里知道什么人该得罪,什么人不该得罪,又哪里知道面前这个人是他最应讨好的父皇。
对着就送了一波温暖。
顺势,沈青收回了手,看向奶嬷嬷,她也只会在小家伙奶香奶香的时候抱一抱,这种时候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嫌弃的。
奶嬷嬷收到示意,上前将大皇子接到手中,把大皇子放到榻上,开始換衣服。
“沈青,跟上。”纪宸黑着脸走出里屋,吩咐钱继找一件他的衣裳,让这里唯一的宫女沈青亲自为他換上。
沈青看了眼大皇子,见他对于是奶嬷嬷来抱他也不无不满,便跟着纪宸出来。
屏风后,沈青这才明白皇上叫她是来幹什么,身体一僵。
好吧,皇帝穿衣用膳都要人服侍,说不定人家在乾清宫里也有貌美宫女伺候,在这里指挥她一个小宫女再合理不过了。
至于纪宸喜欢她,特意吩咐她幹这事一是垂怜就更不可能了,任何一个皇上看上宫女,最大的可能是将人纳进后宫,而非暗搓搓针对,特意磋磨,然后再给个小小的甜枣。
又不是小学生。
沈青默默叹了口气,开始服侍娇贵的皇上换衣。
沈青双臂一抬,将纪宸身上的旧衣脱下来,指尖捏着一角放到托盘上,然后取来新衣轉着圈给纪宸穿上。
不轉圈不行,纪宸是被服侍惯了的主,只会抬抬胳膊,比之大皇子的配合都不如。
绕到纪宸身前,沈青低头将衣前的系帶系上。
以纪宸的视角,略略低头,便能将人纳入眼中,圈一下手臂,就能将人困到怀中,但他什么都没做,目光一凝,看到沈青发髻上的玉簪。
于是他略一抬手,想将玉簪拨落,玉的东西素来娇贵,轻轻一磕碰便会碎裂,稍有不完美,整个簪子便不好看了。
但没想到玉簪插的緊,还牢牢别在发髻中。
纪宸:“……”
沈青感覺到发髻被拨动了一下,还在困惑是不是错覺,纪宸的手便抬起了她的下巴,而后弯腰凑近,鼻子与她脖颈的肌肤只差几厘米的距离便貼上了。
沈青还抓着纪宸的衣裳,不知道他又莫名其妙在干什么。
她整个人陷入了纪宸身上带有的异香中,这个香她在任何人身上都没有闻到过,除了纪宸。
大抵是某种稀有的,专进贡给皇室的香,被纪宸拿来薰衣服,或是常年在乾清宫殿内的香炉中燃着,以至于他整个人沾上了这股味道。
这一刻的感官被无限放大。
纪宸抵在她的脖子处嗅了嗅,似乎为了闻什么香气,可沈青从不用熏香,她害怕有人在她用的东西上动手脚,从而害了大皇子,所以她也不让奶嬷嬷们用香,只要求她们穿着干净即可。
那纪宸在嗅什么?
沈青有些许不自在,也不敢再闻纪宸自带的香气。
于是她转移注意力,目光落到纪宸一侧的头发
上,盯着一处出神。
如果此刻身份转换,沈青是皇帝,纪宸是小宫女,纪宸这个小宫女主动往沈青这个皇帝身上靠,大概很符合勾引二字。
现下身为皇上的纪宸主动凑近,反而让人摸不清他的心思。
沈青一双眼睛被这香薰得朦胧,有点困。
恰这时,纪宸站直身,沈青努力睁大眼睛,这样一来,她的目光便有些心潮难已的意思,她的手,还紧紧揪着他的衣服。
纪宸舒服了,连看那支玉簪都覺得没那么碍眼。
这时候,正应该再接再厉,省的下次来这个小没良心的直接将他忘了。
可用什么撩拨呢?纪宸暗恨今日没带个簪子,手指摸上了腕上缠了两圈的串珠,这是他最最最喜欢的珠串……
等从屏风后走出来,沈青摸了摸藏在衣领下贴着肌肤的珠串,不由自主回想起皇上方才说的话。
“这串珠子需要女子干净的体香熏染三个月,待三个月后你亲自还给朕,莫要叫别人知曉,徒增风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