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养你手下的一群人,就是为了这点子符水?”说话的人背对着他们,但凭着声音和侧边站着的黑衫男人,姜觅知道这个极力压低声音,也藏不住心中的怒气的妇人正是姜格初。
黑衫男人不争气地瞪了站在边上的年轻灰衣人一眼,往前走了一步,躬身低头请罪。
“小子年幼,未见太多险恶,望夫人谅解。我这有祖宅来的新消息,请夫人一听。”
“说!”姜格初冷声说,不忘叮嘱,“再是不中用的,就不要怪我不留颜面。”
黑衫男人点头说是,姜觅却明显看到他侧脸的眼睛在上翻,一副看不起姜格初的阴险模样。
黑衫男人说:“倒春寒起,族长身体迟迟不好,来往郎中束手无策。”
此话一出,姜格初连忙转身,空洞洞的目光望着姜觅和承归的方向,两片唇瓣哆嗦不止。
许久,姜格初问:“有多不好?”
黑衫男人答:“长时间陷入昏睡,下不来床活动,留有婢女贴身照顾。”
姜格初险些站不住,身形一晃,强行镇定地说:“长老那边如何说?”
“长老只说尽力医治,正和其他主家在商量午时午日鱼祭的对策,暂时没能得出更好办法。”
姜格初眼珠子一瞪,勃然大怒:“都这种时刻了,还不得不让我浔儿的血养一群畜生?”
黑衫男人耐着性子说:“夫人息怒,颌针鱼事关姜家存亡。再说,谁不怕‘不照规矩办事的姜家人,一年病,两年瞎,三年亡’,这可是祖祖辈辈验证过的啊!”
是啊,因为怕自己有闪失,所以捧着以血控鱼的族长。既然已经是族长,那自然要承担责任。
沉浸在鱼祭对话上的姜觅心下沉闷,微微失神。
承归插话问:“这句话我听你说过,我一直想问,没能来得及,这是诅咒还是事实?”
姜觅迷茫地望着对面那几个人,说:“这几十年里,姜家人口不多,日子也还算安逸,我没亲眼见过。但在新屯子,还有太平山岭……好像是这么回事。更早些的历史,我不知道。”
姜格初猛地回头,厉声说道:“我不怕。只要是为了浔儿,病也好、瞎也好,又算什么?”
黑衫男人和灰衣人互看一眼,低着头,不敢继续答话。
倏地,平地有风卷起地上的枯叶碎木,黑衫男人和灰衣人不见,姜格初面对的黑衣人,猛然换成了一直跟在她身边的婢女,她摇着头,咬着下唇,一副很是为难的样子。
婢女说:“夫人,我让人找过了,承归不在家庙。”
姜格初双腿一软,捂着胸口,拖着脚步走到松树的边上,扶着树干的那只手背青筋暴起,指尖泛白。
“夫人,怎么办,小族长好几日都没清醒……”
“没关系,不是还有十里亭,即使没有彩石……”姜格初自言自语,也像是在安慰自己。
姜格初完全缓过来后,眼中终于有了点神采,“他们试不出老翁,那我就亲自试。老翁不是主动挑了我?你赶紧去找些柳枝,要鲜嫩翠绿的,如果没有的话就去东市上看看有没有卖的。”
那老翁古怪可疑,姜觅迅速做出决定,“不能让他们去十里亭。她们既然在找你,那我们主动出现,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,好过她们和老翁接触。”
承归犹豫着说:“我不知道她找我做什么。”
姜觅说:“总不是救姜浔,你不是懂点治病,或者用下回春,总之先拖住她就行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