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罢,姜觅退后半步,改走在承归的侧后方,推着承归上前。
婢女先发现承归的身影,尖声叫道:“夫人!是承归,他来了,他怎么来了……”
姜格初敛敛眼皮,下巴微抬,先前因姜浔病重的慌乱无措彻底消失,转瞬即变成了高门贵女的模样,她手肘才往前伸出一点点,婢女就双手去捧着,将她的手掌翻过来,搭在自己手背上。
姜觅和承归站定,姜格初打量了他们一番说:“世外高人也逃不过红尘牵绊。”
承归轻咳一声,耳朵唰地血红,姜觅倒是一点也不心虚,正大光明地回视姜格初的目光。
末了还是有求于人的姜格初先败下阵。
“承公子,我曾求你保浔儿周全,好让我母女团圆,你说你不能直接出手帮忙,那我换个请求,我不再奢望更多,只求浔儿一世平安,能否实现?”
姜觅看向承归,他不发一言的抿着的两片薄薄的唇瓣。
大概是他不喜撒谎,也不想胡说八道的表现。
姜格初见承归不吭声,忍不住提高声音:“你不愿意?还是说,你也不能?”
承归思考了下,真诚地说道:“请您先告诉我,我说这句话时发生了什么事?”
姜格初虽觉意外,思及承归本是一个怪人,便对婢女交代道:“你说。”
婢女伶牙俐齿,几下就把这几十年里的恩恩怨怨说了个遍。
从百日定名突然出现的白衣少年被喂了鱼,到十年后少年死而复生容颜不改,再到少年讽刺质疑姜家太公封齐,遭奸人鹊巢鸠占,田和灭齐,转至天水的历史真实。
婢女最后强调——栒山璧非凡间俗物,血与玉相融,视为结契,玉在人在,玉毁人损。
在栒山璧三个字说出之前,姜觅就心如擂鼓。
那是她梦里亲历过的片段!她脑子里飘过千思万绪,最后落定在白衣少年知道栒山璧的存在上,一面觉得还好,一面又隐隐不安。
结契一说,姜觅也是知道的,但后面那些,姜觅从未听说过,栒山璧被她在山洞里撞得四分五裂,现在不也完好地站在这里,除了在太平山岭时虚弱嗜睡怕冷了些,之后就再也没其他的不舒服。
姜觅正想代替承归回答,哪想正直老实的承归开口便问:“我可否看一眼栒山璧?”
姜格初不怒反笑说:“你在家庙里守了那么多个日夜,还嫌看得不够多?你不是有义务把这东西带回去?承公子,你直说不能救浔儿,我不会怪你,但你这副样子,属实让人不齿。”
气氛愈演愈烈,姜格初面上挂着嘲讽的微笑。姜觅都打算硬着头皮生辩时,承归说:“人有命数,纵是神仙转世,也不能插手人间因果。”
这话过分直接,姜觅盯着承归,想找出他变成了白衣少年的痕迹,却是无果。
姜格初倒是很快接受,她轻哼一声,对承归说:“我知道,但我姜格初,势必能逆天改命。”
末了姜格初转身,脚步不停,身形笔直的离开时,承归在后面叮嘱道:“您前额有灰败之相,您慎行,不要走岔,免得坠入万劫不复之地。”
等到两人不见踪影,承归看着姜觅的眼睛说:“你没和我说过栒山璧的事。”
不是问句,是陈述句,明明他现在是承归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