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么大的雨,是出什么事了吗?”姜觅惊讶地呢喃。
白衣少年走到门边,皱着眉头轻声说:“暑热,姜浔晕厥后引发旧疾,身体不好。”
姜觅奇怪:“你怎么知道?”
白衣少年来不及细说,姜格初已经提着沉重的裙摆踏入门槛,不顾沿途留下的摊摊水渍。
姜格初先看了姜觅一眼,并不理会,随即把目光转向白衣少年,还未开口,红着的眼圈就落下两行眼泪。
白衣少年叹息一声,绕到西王母造型角落,扯了一块素白台布,递给姜格初。
“您莫慌张,姜浔今日不会有事。”
姜格初不肯接,张着的嘴巴因他这句话,两片唇瓣开始哆嗦。
“你……知道?什么,是,时候……”
这道声音像是从姜格初嗓子里抠出来的,甚至因为过于激动,而连不成一条句子。
白衣少年先说了句:“失礼。”走到姜格初的身后,把台布披在她身上,“您先保重自己。”
姜格初抖动如筛糠,突然猛地咳嗽,苍白着的一张脸顿时涨出血色,好不容易拼凑出一句话。
“你为什么不能帮我?”
白衣少年说:“我曾对夫人说过,据为己有的不是田和,想来你该明白,是姜家本就不正。”
田和?是太公封齐,遭奸人鹊巢鸠占,田和灭齐,姜家被迫迁居天水的那段历史……
姜觅不大明白,至少她身为姜家的一分子,兢兢业业遵照祖训,连对动物都持几分尊重,哪里会有什么不正。
姜格初似在一重一重的打击之中,缓过来点,深吸一口气,双膝直直往地上一跪,朝着承归重重的一磕头,哭诉说道:“那关乎我浔儿什么事?有报应就报在我身上,不要为难我的孩子啊!我这一生,不得父母养育、不得丈夫敬重,我只有姜浔……”
姜觅吓了一跳,快步过去扶姜格初,姜格初不依,白衣少年犹豫一瞬,单脚跪在地上。
“我不跪天地之外……”白衣少年带着歉意说,“请您不要为难我。”
“至少告诉我,浔儿还有多久?”姜格初痛苦地问。
白衣少年偏头望向远方,最终咬牙吐出两个字说:“不久。”
姜格初身形一瘫,力量压在姜觅的小臂上,相比这些,姜觅更在意的是这个人明明和自己站在一个地方,却知道与姜浔有关的全部。
他和承归一样能望气,但还有其他更为与众不同的地方?姜觅琢磨。
姜格初咬咬牙,像是做出什么重要决定,缓缓诉说。
“我姜格初活至今日,虽为达目的会不择手段,却也算是个磊落之人。我知承公子与我无冤无仇,不该拖你下水,但我今日要做一回小人。”
白衣少年垂眸:“您要威胁我?”
姜格初咬牙:“是,你曾说我火比上次见时灰败,火苗逐渐微弱,劝我不要走岔路,容易万劫不复。这是我最后一次求你,如果你不帮,那我纵然永劫沉沦,也都是你的错!”
姜觅听得咋舌,不忍插嘴:“哪有这样的道理!”
白衣少年轻轻摇头,站起来跨步到门外,轻轻抖抖衣袖,把一身现代的冲锋衣穿出了古人的味道,身长玉立地背对着两人看向远方一瞬。
再等他回过头来,他的眸子里似沾染了一层雾气,含着让人看不明白的情绪。
他说:“人有命数,纵是神仙转世,也不能插手人间因果。”
这句话承归也说过,姜觅震惊地仰起头望着他,这个角度,他的下颌线条更为冷硬,半垂着的长睫掩着眼眸,两条剑眉坚定凌厉。
是雾霭水汽漫进来了吗?她感觉他很悲伤……
叮铃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