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叮铃——
面前的香灰气味烟消云散,森林被雨水洗刷过后,青苔冒出头的湿润清香。
姜觅又身处十里亭几步之外的杂草丛里,皱着眉毛的承归躺在地上还没醒来,叶片上的露水沾湿他薄薄的衣服领口,腕骨凸起的手腕露了出来,压在胸口上的手臂往上,是承归温和的面容。
晨光刺眼,承归本能地用手去挡,眯着的眼睛看到姜觅坐在身边,他挣扎着坐起来。
“我是不是睡了很久?”承归问。
姜觅点点头说:“那个白衣少年这次出来了很长时间,好像你们从来不会同时存在,但你们不止行为举止相似,还会说一样的话。对了,你知道蛇鱼是什么吗?”
“黄鳝?”承归答道。
“啧,这东西居然能被驯化,那姜格初那天是被黄鳝咬了?”姜觅意外。
“不能确定,你发现什么了?”
“那个白衣少年说,嘶嘶声是蛇鱼,我们动弹不得大概是吸入了毒素?姜格初苦苦求他救姜浔,他,拒绝时和你说了一样的话。”
承归环顾四周:“那我们会来这里,是因为姜格初铤而走险……”
姜觅沉默。
哒哒哒的马蹄声滚滚而来,车轮在地上吱呀呀转动,十里亭外,婢女先行一步跳下马车,准备好踩脚的凳子,扶着姜格初下马。
不知这个时空之中,又逝去了多少时光,姜格初瘦得连眼眶凹陷,眼神空洞。
婢女收拾妥当,将一把碧绿的柳枝递给姜格初,说:“连更北边的地方也只有这样的成色。”
姜格初扯了扯嘴角,“无碍,人才是关键。”
说是如此,姜格初却精心选了三根柳枝,从袖子里取出被手帕包住的彩石,一同压在棋盘上。
姜觅对承归说:“白衣少年好像有种特殊的能力,明明和姜浔身隔数里,也知道姜浔的病况,还知道姜格初会走到眼下的境地。”
“趁还能动,我们去阻止?”姜觅见承归用力闭了闭眼,轻声问道。
承归答:“来不及了,老翁马上就到,她心意已决。”
话音落地,就有泥土被刺啦一声推开的脚步声出现,是老翁矫健地滑到了十里亭前。
老翁远远的看到棋盘上摆了彩石和柳枝,满意的摸了三下胡须,笑眯眯的盯着姜格初。
姜格初清了清嗓子说:“我有一女,身子骨弱于常人,我们因种种原因不得相见,我想和孩子一起逃离出去。”
“我知道,你们姓姜,以女为尊的姜家。”老翁颧骨上的肉一紧,一个字一个字接连蹦出来。
姜觅和承归对视一眼,不约而同地因这声音频率带来的不适皱眉,使力抬手往耳朵边捂。
姜格初警惕地后退一步。
老翁摆摆手说:“不必紧张,天底下没有我不知的事,也没有我不能办的事。”
“你要什么?”姜格初混迹多年,当然知道人与人之间的相帮靠的是交换,可惜承归是个无欲无求的,除了栒山璧外,他连生死都不怕,不然她哪里又何苦再找他人。
姜格初继而补充说:“只要你能帮我,钱不是问题。”
老翁大笑后,直接说道:“我不要钱,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东西,于我无用。”
“那你要什么?”
“我要和你做一笔交易。”老翁意味深长地说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