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那天发了三条消息之后,岑姝没有回复,像是石沉大海。
可他不甘心,刚才在会场内他和陈院长坐在一起,看到岑姝站起身,他还是像抓住救命稻草般跟了出来。
“中场休息时间很短,你要说什么?”
温择奚看着眼前这张朝思暮想的脸,来之前在心里反复排演过数次的话语,此刻却忽然喉头发紧,最终只挤出几个字:“我去了渣甸山。”
岑姝眼睫一颤,有些诧异,又轻轻蹙眉,“什么?你去找爷爷了?”
“嗯。”温择奚扯出一抹干涩的笑容,“我把那些钱还给了他,我知道现在说这些太迟,但当年选支票是因为——”
“我都知道了。”
温择奚的呼吸骤然停滞:“什么?”
岑姝轻声说:“我说,我都知道了。”
他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,“你怎么会……”
“是爷爷告诉我的。”岑姝不知想到什么,有些轻嘲地笑了声,“其实刚开始,我真的不愿意相信。”
“……对不起。”
有个问题困惑在岑姝心里很久,现在她终于可以问出来了:“你如果想要离开,我可以给你钱,你为什么要选择接我爷爷的支票?”
温择奚低了下头,笑得仓白又无力。
最终声音低哑地说:“我不能诺宝我没得选。我不想拿你的钱。我想到未来只能在你爷爷手底下工作,要我能见到你,却永远只能偷偷地看你……我不甘愿。”
温择奚喃喃地重复了一遍:“我不甘愿。”
“温择奚。”
“嗯?”他抬眸看向岑姝,眼睛已经蓦地红了。
岑姝在此刻想起的是那个坏得要命,和她接过吻却又态度奇怪的梁怀暄。
她忽然舒展眉眼,说:“我一开始的确怪你,怪你背叛我,站在我爷爷那边。我以为我们是朋友、伙伴、盟友,那时候你甘愿做我的树洞,我一股脑地向你倾泻情绪,我们本来就不是什么健康的关系,我也知道你的为难。”
她说完舒了口气,脸上漾开一抹笑,“但现在,我不怪你了。”
温择奚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四年了。整整1460个日夜,他终于又看见岑姝对他笑。
她静静站在香樟树下,明眸皓齿,笑起来顾盼生辉,宛如一只优雅的白天鹅。
可这个笑容却让他心脏抽痛。
“你怎么能……你怎么能不怪我?”温择奚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,笑着笑着突然尝到咸涩的味道,“我不明白,为什么?”
岑姝,你该恨我的。
你可以不喜欢我了。
求求你你恨我吧……
起码,不要忘记我。
温择奚像个无助的孩子一样站在原地,他的外貌出众,男人掉眼泪本就让人诧异,眼泪掉在他珍爱的西装外套上,晕开深色的痕迹。
岑姝望着他颤抖的肩膀,突然觉得鼻腔发酸,心底并不是没有任何触动。她在感慨,感慨年少时候纯粹的感情,最后却走到这一步。
可有些决定做出了就不能反悔。
她在得知温择奚真的要离开之后,曾经找闻墨要过钱,她着急又不甘:“只要我给他更多的钱,他就不会走了!给他双倍!三倍!他就不走了对不对?”
闻墨面无表情地看着她,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小孩。
“攞钱可以。”他一语中的,“但你分得清吗?你究竟是中意佢,还是因为占有欲?你对朋友,甚至你钟意嘅公仔都唔肯拱手让人,又或者是同阿爷斗气?”
岑姝突然失声。
她才发现,自己的真心也掺着杂质。
一种发自内心的难过涌上来。
她像个孩子一样手足无措,仰起脸号啕大哭,“可是我就是我不想他走!我就他和小宜两个好朋友啊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