碎叶城笼罩在黄昏里。
秦红梅策马疾驰入城,风尘仆仆,脸上带着戈壁的痕迹,眼底却凝着比沙暴更冷的寒意。
怀里那份密报,像烧红的炭,烫得她心神不宁。
她直奔大都护府。
李恪正在临时医馆外踱步,眉宇紧锁。
浓重的药味弥漫在空气中。
“殿下!乌木扎伏诛,部众尽数成擒!”秦红梅单膝点地,声音干脆。
她抬头,眼神凝重地递上一个染血的油布包,“从他尸身上搜出,未敢擅动。”
李恪接过油布包,扫过秦红梅异常郑重的神色,心知有异。
他沉声问:“雨儿如何?”
“属下刚回,尚不知晓。”秦红梅摇头。
里间门帘掀开,一位老医官走出,面带疲惫与一丝庆幸:“殿下!长孙长史醒了!
毒性猛烈,幸好发现及时,呕出部分毒物,又用了老朽的汤剂催吐压制,暂时稳住了。
但身体亏虚,需长期静养,更要紧的是……”老医官顿了顿,“必须尽快找到毒源,配制解药,否则仍有反复之忧。”
李恪悬着的心稍落,旋即又提了起来。
“毒源……”他捏紧油布包,直觉答案就在其中。
他对秦红梅道:“辛苦了,下去休息,此事容后再议。”
秦红梅抱拳告退,目光在李恪手中的油布包上停留一瞬。
李恪步入里间。
长孙雨虚弱地躺在榻上,脸色苍白,眼神却恢复了些清明。
“殿下……我无能……”
“躺着!”李恪上前按住他肩膀,语气不容置疑,“碎叶已平,崔氏余孽正在肃清,你安心养伤。
若非你以身试险,探明触碰死蝗即有毒,不知还要害多少人!”他声音低沉,“毒源和解药,本王定会找到。”
长孙雨眼中泛起水光,最终只道:“谢殿下……”
……
安抚好长孙雨,李恪回到书房,屏退左右,小心拆开油布包。
里面是一方触手冰凉的白绢。
展开,几行娟秀中带着锋芒的飞白体小字映入眼帘。
内容似是问候,字里行间却透着居高临下的“关切”和对“安西新气象”的“好奇”,落款处只有一个模糊的墨痕。
李恪瞳孔骤然收缩!
这字迹,这语气!
他曾在长安深宫无数奏章批复上见过!
虽然刻意收敛了那份凌厉,但骨子里的神韵骗不了人!
武媚娘!
一股寒意瞬间窜遍全身!
崔家、毒蝗、乌木扎……背后竟直指这位长安深宫炙手可热的武昭仪?
她意欲何为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