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铁锤低声道,声音在河风中带着紧张和亢奋。
李恪点头,抓起筏头一个厚实的橡胶水囊(安西工坊新制),拔开塞子灌了口微温的盐水。
又抓起旁边布袋子,掏出一把混合着炒熟麦粉、粗盐粒和少量蔗糖块的“炒面”,塞进嘴里用力嚼着。
干硬粗糙的口感带着咸甜味,迅速补充着体力。
他示意亲兵把更多炒面袋子和橡胶水囊分发给筏上士兵。
“省着吃,撑到峡口!”
士兵们默默接过,学着李恪的样子,就着冷水吞咽干粮,眼神在黑暗中闪着坚定的光。
秦红梅最后一个被亲兵扶上李恪的筏子。
这位女将军脸色发白,看着脚下汹涌翻滚的墨黑河水,又看看晃晃悠悠的羊皮筏,胃里一阵翻腾。
“头儿,您……行吗?”
旁边一个女卫营的百夫长憋着笑小声问。
秦红梅狠狠瞪了她一眼,刚想嘴硬,筏子猛地被水流一冲,剧烈一晃!
“呃……”
她一把捂住嘴,另一只手死死抓住筏子边缘绳索,指节捏得发白,额角瞬间沁出冷汗,硬是把涌到喉咙的酸水咽了回去。
李恪看了她一眼,没说话,递过去一个橡胶水囊。
秦红梅接过,灌了一小口,冰凉的盐水压下些许恶心,但惨白的脸色和紧闭的嘴唇,暴露了她这“旱鸭子”的煎熬。
“出发!”
李恪低喝,手中长杆在岸边岩石上用力一撑。
十几只羊皮筏子如同离弦的黑箭,瞬间被咆哮的黄河水卷裹着,冲入沉沉夜色与惊涛骇浪之中!
风声、水声在耳边疯狂怒吼,冰冷的浪花劈头盖脸砸来。
筏子在激流中剧烈颠簸、旋转,时而被抛上浪尖,时而又似沉入深渊。
士兵们紧握长杆或船桨,凭着高超的水性和对河道的熟悉,在惊涛骇浪间奋力保持筏子的方向和稳定。
秦红梅紧闭双眼,整个人蜷缩在筏子中央,双手死死扣住固定火药包的绳索。
每一次颠簸都让她身体僵硬,胃里翻腾得更厉害。
她心里骂了无数遍这破筏子和该死的黄河,但想到粮道断绝后浮图城的绝境,又死死咬住牙关。
不知在黑暗与激流中搏斗了多久,前方水声骤然变得更加暴烈,如同万马奔腾!
隐约可见两岸高耸的峭壁骤然收窄,形成一道仅十余丈宽的恐怖隘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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湍急的河水在这里被疯狂挤压,形成巨大漩涡和翻滚的白浪。
借着微弱月光,能看到隘口两侧崖壁上,依稀有火光闪烁,还有吐蕃人模糊的呼喝声——
正是扼守峡口的敌营!
“就是那里!”
李恪眼中寒光一闪,指向隘口下方几处在水浪中若隐若现的巨大狰狞黑影。
“王铁锤!第一、第二目标,左前和正前方那两坨最大的暗礁!动手!”
“得令!”
王铁锤和工匠们半跪在剧烈摇晃的筏子上,稳如磐石,迅速点燃两根粗长的防水药捻!
嗤嗤燃烧的火星在黑暗中格外刺眼。
“放!”
李恪厉喝。
两名臂力惊人的士兵立刻抱起沉重的油布火药包,用尽全力,借着筏子被水流推向隘口的势头,精准地将其抛向目标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