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了游客,还有很多货车司机要经过这条路,这一连排的小店生意都不错。
男人在厨房里热火朝天的颠勺,女人裹着防风沙烈日的头巾,进进出出。
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,正拿着一个香烟盒,缠着他妈妈,央求着什么。
生意忙得热火朝天,女人根本没空理会小男孩,皱眉凶他呆一边去。
周亓谚皱眉:“这么小就抽烟?”
宁玛看了看,风轻云淡:“他是要玩烟卡吧。”
“烟卡是什么?”周亓谚抬眸提问。
“就是烟盒折成小方块,放地上扑着玩。”宁玛比划了一下,研究院里有不少老师的小孩都迷这个。
周亓谚了然,那就是和他小时候玩拍画片差不多。
他在酒店的时候,就着咖啡已经吃过了,所以中午这顿主要是宁玛在吃。
周亓谚放下筷子,走过去弯腰对那小男孩说:“让我试试?”
小男孩抬头瞥了一眼周亓谚,十分不信任:“你不行吧。”
宁玛被逗笑,一边端碗吃,一边看戏。
周亓谚反问:“我怎么不行?”
“你身上没有烟味,一看就不懂烟,我这个可是黑中兰州,段位很高的!”小孩儿一本正经。
周亓谚笑,目光扫到他们家的香烟柜:“那你们家最贵的是哪种?要是给你弄坏了,我赔个最贵的盒子给你。”
“这个!飞天梦!”小孩儿眼睛都亮了,扑在柜台上指给周亓谚看。
恨不得周亓谚立刻马上,把他手里这个烟盒叠坏,然后赔个更好的给他。
周亓谚瞥了一眼,这里是路边的餐馆小卖部,买烟的大多是司机。
所以这里的香烟价格都不高,连软中都没有,甚至没有超过两位数的。
这小孩儿说的黑中和飞天梦,都是兰州的香烟。周亓谚没有抽过,也没见过,但让人意外的是,这盒子的确好看。
色彩沉静,即使是红蓝绿,也很耐看。花纹一眼就能看出来自敦煌壁画,果然是艺术宝库。
小孩子掏出作业本,里面夹了一张草稿纸折的“烟卡”。
他给周亓谚展示折法,手指头钝钝的,长满了倒刺:“我每次折的都不好,容易输……我妈就很会折。”
周亓谚挑眉,直接安静地动手。
小孩儿瞪大双眼,只觉得这个叔叔的手指简直像有魔法,像弹钢琴一样,烟卡就折好了。
平整到像机器压出来的一样。
宁玛眼看着周亓谚,在小孩奉若神祇的目光中站起身。
她笑得乐不可支。
周亓谚走过去,用指尖敲了敲饭桌,说:“我去车上拿瓶水喝,你吃好了直接过来。”
“嗯。”宁玛的目光随着周亓谚远去。
他拉开车门,风吹起头发和衣角,弯腰拿水。在阳光下仰头,倚靠在车门旁,把玩那个剩余的黑色烟盒。
宁玛结了账,走回车子旁。周亓谚看她过来了,就绕回副驾驶去。
在打开车门之前,宁玛手一顿。
她看见烟盒里的锡箔纸被周亓谚揉皱,放在车窗缝隙上。形状就像远山一样,嶙峋褶皱,泛着光。
宁玛只知道拿笔和颜料作画,但周亓谚不是。
这只是他随手揉的,就好像喝水一样日常。
艺术家和匠人的区别,大概也在这里。宁玛不忍心把它当成垃圾处理,她偷偷把锡箔纸拿下来,塞进放证件的小包里。
再像做贼一样,溜进驾驶座。
宁玛透过车前窗,看向没有终点的道路,换了个档:“我们运气挺好的,今天一路天晴,茶卡盐湖只能在晴天去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