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州要乱并不是偶然听到的传闻,而是盛锦水从可信之人处得到的消息。
又因事关重大,想来告诉她这消息的人让她保守秘密,这才含糊其辞。
酸软的情绪霎时占据他的心防,萧南山将她鬓边碎发挽到耳后,安抚道:“就算中州再乱,只要不牵扯进这乱局里就会平安无事,不用替他们担心。”
盛锦水犹豫,小声问道:“中州之事,你也有所耳闻?”
“听家里提起过。”萧南山避开她的目光,“奕州路远,得到的消息滞后许多。中州有过乱象,但此时已然平息,妨碍不了什么。”
“可有传闻说奕州蒋家投奔了中州贵人,这才变卖家产,举家迁至中州。”盛锦水不解,若时局真如萧南山所言,那蒋家此举又是为何?
看她仰头,一双灵动的眼眸像会说话般直望进自己心底,萧南山哪还有心思想其他,伸手点了点她的鼻子,是有情人之间再自然不过的亲昵。
“多半是为了引蛇出洞,”他回道,“既然时局已定,那么也该到秋后算账的时候了。”
不过真相到底如何,没人比袁毓更加清楚。既然他放任流言在奕州地
界肆虐,想来是有什么考量。
在决定与盛锦水做真正的夫妻后,萧南山便真当自己只是因机缘巧合,与盛家姐弟成为近邻的林琢玉,再没生出过回到中州的念头。
“那就好。”盛锦水自然信他,拍拍胸口放下心来。
*
自到奕州,盛锦水就诸事缠身。
好在见过梁青絮后万事都有了头绪,多了能干的帮手,这才能清闲几日。
当然,盛锦水的清闲并不是所谓的游乐玩耍,无所事事。
一般时候,她会先早起锻炼小半个时辰,等用过早膳再与萧南山在房里看书。
此行她只带了山川游记,从前忙里偷闲,放下手边杂事,翻看一两页书都是奢侈。眼下时间充裕,把仅有的山川游记读完后又觉得可惜,只怪自己囫囵吞枣,读得太快。
不过没等她可惜太久,红桥便又让人送了些山川游记和鬼怪志异来。也是瞧见了被妥善存放的书籍,盛锦水才晓得凉风小筑藏书甚多,全然不输家中。
有此机会,盛锦水自然珍惜,每日都要抽出两个时辰读书。
至于萧南山,这些藏书虽都读过但也会陪在盛锦水身边,偶尔作画练字,倒也怡然自得。
就这样过了几日。
今日风和日暄,是个难得的好天气。
一早,许久未曾露面的袁毓就哼着小调进了凉风小筑。
他来时,几人正在花厅用膳。
袁毓来得突然,道了声早便兀自坐在萧南山身侧,满面春风地让红桥给自己摆上碗筷。
早膳做的是鱼片粥,鱼肉被切成薄片调味,再在粥底里滚熟,送上桌时还冒着热气。
鱼片滑嫩,米粥香糯,几人都很喜欢。
见他自来熟的模样,萧南山不觉皱眉。
可明面上,凉风小筑还是袁毓的产业,身为宾客的他此时也只能客随主便了。
袁毓心情甚好,用筷子搅动着鱼片粥,等热气散尽就像饮酒般一口喝尽,那狼吞虎咽的模样活像几日没吃过饱饭。
盛安安拿着勺子看他吃相豪迈,犹豫道:“袁先生,可要再来一碗?”
袁毓忙不迭点头,红桥顺势又送上一碗。
这回他不再急迫,用筷子挑了块鱼片送进嘴里。
等眯着眼睛吞下鱼片,袁毓才发现在座几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,脸皮厚如他,此时也有些不好意思。
萧南山看他一眼,开口时带着淡淡嘲讽,“家中难道短了袁先生吃喝?”
“那倒没有。”袁毓轻咳一声,收起嬉皮笑脸,陪笑道:“公事有了眉目,一时忘乎所以,忘乎所以……”
盛锦水和盛安安对视一眼,都觉得萧南山和他这位友人好生奇怪。
凉风小筑明明是袁毓的产业,偏偏他在萧南山面前好似没什么底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