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属下查得,那簪子材质上乘,银胎嵌玉,尾缀一枚琥珀珠坠,工艺极为讲究。”
顾行渊手中翻页的动作顿住,脑海中骤然浮现出玄鹿山那日。
沈念之醉坐宴席之中,偏首轻笑,鬓边簪子微晃,银光映琥珀,灼人眼目。
他神色倏然冷了几分,低声问:“你确定,他们找的……是这种?”
黑衣人低头不敢抬眼:“属下不敢妄言,几家铺子所述形制皆相符。”
顾行渊沉默良久,指腹摩挲着镇纸边角,动作缓慢,却透着一股隐隐压抑的锋芒。
齐王府不轨之心,他早有察觉。此前银案牵出私兵粮册,便有数笔落入齐王账下,只是苦无确证。可如今,这根簪子,又牵出沈念之……
她一向张扬,善于周旋,却未曾深涉朝局权谋。可若真是她手中之物落入齐王案头,那她究竟知不知情?是被人牵连,还是……本就是局中人?
他的眸光愈发深沉。
“继续查。”他冷声道,“别打草惊蛇。”
“是。”
属吏退下,书房重归寂静。顾行渊缓步走至窗前,望着庭中夜色浓重,星光稀淡,眉宇间寒意渐重。
他喃喃低语,如对夜色,又似对心中某人:
“沈念之……你到底又做了什么?”
定国寺外,秋风微凉。
青石阶前,一顶素雅马车缓缓停下,车帘一掀,沈念之姿态慵懒地走下车,身后霜杏小心扶着。
“小姐,这定国寺可是真清静,连山门都没几个香客。”霜杏小声道。
“那是,这可不是寻常百姓能来的,除了达官显贵,每年皇家祭祖也在这里。”沈念之随意扫了眼寺门,“但我又不是来真求佛的。”
她虽口中说着“还愿”,
实则不过是为了避开京中耳目,给那根簪子的“补路”争取时间。她从不信神佛,但此时没有更好的去处了。
只要那支仿簪未完成前,京城就是个烫手的锅。
此地山高林密,寺中管事又素来与沈家交好,她住几日,也不会有人多问。
刚踏入寺内,却听一声温软唤来:
“姐姐!”
沈忆秋着一袭青莲色织锦褙子,快步迎上来,眉目温婉,“我听说姐姐来此祈福,我也想为府上众人添香一炷。”
沈念之转眸看她,目光一闪,似笑非笑:“你倒挺有心。”
沈忆秋羞涩垂眸:“家中诸事繁杂,妹妹不才,也想尽些孝道。”
沈念之抬手将遮帘撩高,转身入寺,“嗯。”沈念之也不想与她多说,只是应了一句。
定国寺香火虽不旺,寺后却自成清幽一隅。佛塔掩映在山林之中,石径蜿蜒、竹影婆娑。
沈念之倚在回廊栏上,身着青色褙子,发髻松松束起,一缕鬓发落在颈侧,透着几分漫不经心的闲意。霜杏奉了茶,低声道:
“小姐,你猜谁来了?。”霜杏一脸八卦之态。
沈念之兴致淡淡:“谁来了?你这一脸坏笑,总不会是顾行渊吧。”
第19章第十九章‘我顾行渊,是沈念之的狗’……
“倒不是顾大人,是忠王,李四殿下。”
沈念之动作一滞,她放下茶盏,掸了掸衣袖,唇边慢慢浮起一丝讽意:“他倒是个‘情种’。”
果然,没过多久,前山传来蹄声未歇。
李珩一身云纹青衫,带着数名内侍与贴身护卫,轻车简从地步入定国寺山门。他抬手止住随从,独自拾阶而上。
寺中钟声未歇,他一眼便看见了站在殿前的沈忆秋,连忙快步走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