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忆秋。”他唤了一声,语气温和。
沈忆秋一怔,回身,眼眶微红,却低首行礼:“殿下怎来了?”
“听说你来了。”李珩的语气中带着丝不掩饰的急切,“我想见你。”
——
几步之外,回廊阴影中,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悄然隐在檐下。顾行渊负手而立,衣袍猎猎,目光沉如深井。
“来了便好,”他低声自语,眸光扫过寺后山林,“也该让那群人按捺不住了。”
他身后暗桩悄声而至,低语:“大人,属下已在寺外西坡布下眼线,若齐王那边真有所动,必能第一时间截住。”
顾行渊点头,却没有立刻转身离去。
他的视线越过廊柱,落在殿角一处青衣剪影上。
沈念之倚栏轻晃,一手握扇,一手扶盏,懒懒饮茶,神情清贵又清冷,像是对这世间爱恨皆不上心的模样。
“这女人……”顾行渊喃喃。
他原本是为了李珩而来,却不知何时,目光中不自觉多了一丝关注。那一次密林相救的片段仍在脑海回旋,教他莫名烦躁。
片刻后,他回头对属下吩咐:“继续盯紧。今晚我要亲自留下。”
“是。”
—
而此时寺后山道之上,一名黑衣信使快马下山,腰间佩刀,身后隐有暗纹鹰旗。
他正是齐王手下耳目,带回的情报只一句:
“李四殿下,已入定国寺。”
消息已送入齐王手中。
夜沉如墨,定国寺香火早已熄尽,唯有殿外一盏孤灯,照得院中枯枝婆娑。
沈念之坐在廊下,手中茶盏已凉,耳边是山林深处偶尔传来的蝉声与风穿林的簌簌。她看了一眼天色,语气漫不经心:“天黑得这般快。”
不远处,沈忆秋将点心盒收拾好,轻声道:“山中夜晚本就比城里凉些,我去替你取件披风。”
沈念之挥了挥手:“不必,我去走一走便好。”
两人一同出了院门,沿着僧舍后方的小径缓步往藏经阁方向去。
谁知前殿忽有僧人来报:“忠王殿下,前来上香。”
沈忆秋一怔,面色微红,本欲转身避开,却被沈念之一把抓住:“啧,这不是正好吗?你不是说要祈福?”
话音刚落,远处一队人马已至,李珩身穿素衣,神情温润,隔着暮色便望见了沈忆秋,眸光霎时柔和。
“忆秋。”他唤了一声,语气极轻。
沈忆秋微微垂首,轻声应了一句:“殿下。”
沈念之站在一旁看得不耐烦,正想打趣几句,耳尖忽地一动。
“唰——!”
破空声突如其来。
她骤然抬头,月光下,藏经阁屋脊之上,数道黑影宛若幽鬼般闪过。
“有埋伏!”她低喝一声,拉住沈忆秋往旁一推。
几乎与此同时,一支利箭破空袭来,直取沈念之面门!沈念之无奈低语一句:“真是倒霉,鹊羽刚被阿兄叫走我就遇到这样的事儿。”
沈念之仓促闪身,脚步未稳,沈忆秋一把拉过沈念之,将她挡在身后。
下一瞬,血溅如雨,那支箭刺入了沈忆秋肩头。
“沈忆秋!”她瞳孔骤缩,一把扶住对方,鲜血顺着箭矢淌出,染红了她的衣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