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缓缓闭上眼,喃喃地说:“我也是最近才知道,原来那人……不是他,而是你。”
彼时苍晏坐在案前打了一个喷嚏。
马车内顿时沉寂下来,只余车轮辘辘声在夜风中回荡。
李珩久久无言,眼底涌上一层震动与怅然,望着昏迷过去的沈忆秋,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她的手。
此时定国寺内,沈念之吹着风。
半晌,她像是才从恍惚中醒来,猛地转头,一步步朝顾行渊走去,眸光微冷。
“你知道是谁干的,对不对?”
顾行渊将剑收回鞘,神色沉定,眼底波澜不惊:“与你无关。”
“我妹妹替我挡了一箭。”她声音淡漠,却每个字都仿佛染着冷锋,“你告诉我这叫‘无关’?”
顾行渊微蹙眉,眸光深处浮上一抹迟疑,继而冷声道:“说的跟你很在乎你妹妹一样,平时欺负她最多的难道不是你?而你只是撞上了本不属于你的局,倒霉罢了。”
“呵,”沈念之轻笑,“倒霉?我早就说了,话本子中凑近男女主就没有好下场。”
“你嘀咕什么呢?”
她甩袖转身,竟也不再追问,像是真的不愿和他多废话半句。
顾行渊却在她身后盯着她许久,最终抬步追上:“我送你回房。”
两人并肩而行,夜风夹着血与香的味道,一时间谁都未说话。直到走过竹廊,顾行渊忽地开口,语气生冷:
“你在狩猎宴那夜……太过放肆。”
沈念之脚步微顿,侧头瞥他:“哦?”
顾行渊停住脚步,声音郑重,仿佛宣判:“你配不上苍晏。”
沈念之挑眉,随手将垂下的袖摆一甩:“我有没有资格站在他身边,还轮不到你评断。”
“我不会允许像你这样轻浮浪+荡的女子,出现在他身边。”顾行渊语气冷如霜雪,眼神森沉。
沈念之忽而笑了,笑意满眼,朝着顾行渊的方向靠近,眼尾却透着轻佻调戏的意味:“顾大人,你这语气……听着倒像是……吃醋了?”说着手指不老实的戳在顾行渊结实的胸口。
顾行渊面色未变,只是冷冷一哼,拍掉沈念之的手:“你想多了。沈念之,你这样的女子,入不了我的眼。”
“哦?”她似笑非笑地侧过脸,眨了眨眼,“那顾大人倒是说说,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子?”
顾行渊毫不迟疑:“我心无旁骛,对女人没有兴趣。”
沈念之一听,仰头大笑,笑得眼泪几乎要飙出来,轻佻地捂住胸口:“哈哈哈……顾行渊,顾大理寺卿,原来你是个伪君子。”
“人这一辈子,逃不了一个欲字。你不喜欢女人,难不成你是……喜欢男人?”
顾行渊神色一窒,黑着脸否认:“别胡说八道!”
“那就是你不举咯?”
“沈、念、之!”顾行渊一字一顿,怒火几欲溢出,却又生生压下。
“别对苍晏动歪心思,他以后是要拜相的,那样清澈美好的人,不适合你。我不会让你玷污他。”
沈念之像是被他这句气得乐了,忽然靠近他一步,微微仰头,眨眼低语:“你这副正气凛然的模样,还真比这寺里和尚还坚定。怎么?你这辈子就打算清心寡欲,死后入塔作佛?”
顾行渊冷脸不语。
沈念之忽然眯眼,语气一转,似真似玩笑地低声道:
“顾行渊,不如咱们打个赌。”
他眉头一拧:“赌什么?”
“就赌你有没有可能动心,被女子所惑。”她眼神半醉半清,像极了猫在打盹时亮出的爪,“若我输了,我离开京城,搬去川蜀,从此不进京、不见苍晏、不再缠你们。”
顾行渊冷笑一声:“听着像场好买卖。”
“若你输了——也不用做什么。”她忽而凑近,唇角轻勾,声音慵懒中透着狡黠,“只需在京城最高最热闹的城楼上,大声喊一句——‘我顾行渊,是沈念之的狗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