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开始缓慢地摇头,意思是想告诉她不是,他没有喜欢别人。
可明雪似乎理解得更错,随着她“俞俞?窈窈?清霖?阿婧?”一个一个地将别人的名字吐出来,敬真摇头的动作便更加愤然。
“不要,师尊我不……”
“师尊别说了,阿真求你了,你别说了……”
她说出的每一个名字,都似一根钢针,狠狠扎着他的心。
他现如今隐约知道了,她决想不到她自己身上去。就算老天爷可怜他,叫她想到了,他如今也难能想望她能说得出来。
身上的每个毛孔都在烧着火,蓬勃的欲望被细若游丝的理智包裹着,撞击他,叫他看着她,眼中便生出晶莹的泪花。
他抽泣着,哽咽着,抓住她的手,“师尊,阿真难受。”
“阿真求你,你帮我,帮我熬过这一夜……”
被他拽着的手,仿佛覆了一层热碳。
明雪看着他渐趋迷乱的眼眸,看着他在竭力抗争的眼神,她心里如翻了整片海,又心疼,又难受,五味杂陈。
“敬真。”她叫他一声,可叫出口,却不知该说什么。
敬真全当没听见,他自水中贴近她,仰着一颗脑袋偎在她膝前,“师尊摸摸我,摸摸我……叫我凉一凉,就好了……”
“熬过这一夜,我便去寻法子解了契约链,”他的哽咽声藏也藏不住,“阿真绝不连累师尊……”
她沉默,他就再求,“师尊,就摸一摸……”
少年乞求着,眼眶红晕晕的,可怜得很。
少年的声音绕在她耳畔,缠着她,拽着她,将她一寸一寸地向下拉。
明雪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
,她蹲在冷泉畔,眉一分一分地蹙下去,心中乱如麻。
她不是没有察觉到异常
施婧离开之时说的话,在她耳畔响起了。
“敬真可能对你有不干净的想法”
“叫他习得人伦,好不做出来荒唐之事。”
可他如今,只想捱过去,他并没有那等肮脏的想法。
是她错怪了他吗?
扪心自问,她真的,真的能舍得叫他独自一人忍受春溶乐的绞杀,孤身赴死吗?
等林观渡吗,要是他回来得晚了,敬真熬不过去怎么办,要是他回来的迟了,敬真神思损伤怎么办……
她的手在他手中缓缓抬起,耳畔轰然响起不断的逼问。
阿真是师姐唯一留给她的了,她难道,真的要眼睁睁看着阿真因这等毒药便潦草死去吗?
那她,还有何脸面去见师姐?
女子仓皇迷蒙的眼眸茫然地看着眼前的少年,他攀在岸边,浑身水淋淋的,将肌肉线条勾勒得清晰。
颤抖不止的身子几乎将敬真烧成灰,他见她久久不语,心下冷了一分,眼神如灰烬一般暗沉下去。
可这眼神变化落在明雪眼里,便刺得她心中狠狠一疼。
他在求救,他在向他唯一能依靠信赖的人求救。
他的乞求又是如此简单,如此真挚,她真的……要这么狠心地拒绝吗?
她的手在空气中停顿了许久,终于移到少年的胸前,轻轻落了下去。
月夜微凉,草虫静寂
“扑通”一声,是什么东西落入水中的声音。
此地是一处冷泉,可敬真身上火热,将这冷泉烫得发温,竟似乎是一片热汤。
唇瓣辗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