非得在车外,专惹人嫌。
姜姮冷声:“郎中令可知错?”
孙玮垂首,好像是极为恭敬的:“臣不知。护殿下安危,是臣之职,而队伍中藏有贼人,臣不得不查。”
说得有理有据。
事实上,也有理有据。
路遇贼人,中郎将挺身而出,因而只他一人重伤濒死,这个由头,只能糊弄装糊涂的人。
孙玮显然不是这个糊涂人。
张浮同他也有数面之缘,是在北疆谋逆案案发之前,两人正因辛家军而结识。
无独有偶,前些日子场管事为谋新出路,有意借辛之聿一事再次讨好姜姮。
他便送礼到长生殿,借宫人之口,告诉她,长安城有不少人在暗中注意辛之聿的去向。
其中有一人,便是新任郎中令孙玮。
昨日辛之聿一句,人人恨他。
真不是胡说八道。
姜姮眨眼,像是惊讶:“本宫问责,可不是为了此事。”
又迅速敛了表情,冷冷逼问,“好一个护本宫安危,本宫不得歇息,又何来安危可言?”
这句话是胡搅蛮缠,也无理无据,因此最难辨出个真假。
孙玮只能忍气吞声:“臣认错。”
姜姮笑着,指尖轻点一旁空地,“错事便该罚,郎中令身为禁军之首,自该清楚这个道理。”
“今日日头太晒,照得人眼恍恍,便请郎中为本宫撑伞遮光。”
话罢,她像是累极,懒懒打着哈切,回到了车中,又极其自然地歪到了辛之聿身上,脑袋枕在他左肩,双眼闭上。
她呓语般道:“总算解决了麻烦人。”
“是孙玮。”
嗓音不大,肯定语气。
姜姮睁开眼。
辛之聿目不转睛看着她。
“是。本宫忘了,你与他相熟。”姜姮懒懒答,又随口问,“所以,你要下去给他一刀吗?哦……不,一簪吗?”
就像他对待张浮一样。
一簪一仇人,多潇洒快意。
“可以吗?”辛之聿问。
这个姿势不累人,但少年体热,就像夏日的暖炉,烘得人心慌。
片刻后,姜姮欲躺回那堆好的一角狐狸皮上,却被拉住了手。
他非要一个答案。
人实在困乏,姜姮半嗔半恼:“滚一边去。”
手是被松开了,可那眼神灼热,叫人没办法忽视。
她分去一眼,好声好气地说,“人家位列九卿,你别想害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