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,他贵不可言。”
少年眉间有隐隐戾气,只压着情绪,不显露于声。
“所以,我求你。”
这一声,说得不算勉强。
果然,他是想杀孙玮的。
这人脑子里就打打杀杀那些事。
只张浮是无根之草,他想杀就杀,大不了逃入荒山做个野人。
而想对在长安城经营多年又有显赫岳家的孙玮动手,他想全身而退,就不得不多动些心思。
车内只剩隐隐约约光亮,他影影绰绰坐在一角上,蚕衣轻薄一层,衬得他也身子单薄,人淡如水。
似梦非梦中,姜姮恍惚了一瞬。
随后,她凑上去。
“引梦”味淡而清隽,能驱邪提神,指甲盖的一点能焚烧一日一夜,可用在衣物上,却留不住香。
但一点点香,就足以让她想起那人。
她道:“你怎求?总该给我些好处。否则,凭什么让本宫再次迁就你?”
“我才不傻。”
她理直气壮。
目光化作指尖,在喉结、下巴、眉梢眼角处肆意流淌,是在玩弄。
辛之聿别开脸。
她心好。
虽趁人之危,但也明码标价,不做坐地起价的生意。
只他非要矜持着,不愿意而已。
姜姮觉得无趣,本想再警告几句,又嫌多余。
况且,她了解自己。
她不是个持之以恒的人,一旦受挫次数多了,她便会痛痛快快说放弃,无论对事,还是对人。
但她真舍得杀辛之聿吗?
姜姮再次望去。
一开始觉得像极了,可事到如今,却又发现不是那么相似。
魂不一样,差多了。
那能只留皮囊吗?也不行,会烂的。
却还是要留着他,为了那一点“色心”。
可辛之聿愿意以宠儿的身份留在她身边,不也是因那不甘的“贼心”吗?
一个色心,一个贼心。
前者差了贼心,后者缺了色心,这才都僵住了。
姜姮想着,笑得开朗。
她窝回原处,一头乌发堆在白色狐狸皮上,面若珠玉,色如茱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