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摆手,示意他们,带张浮离去。
一时之间,无人顾得上辛之聿。
他就静静站在原地,看了一场闹剧。
这时,似有若无的余光落在他身上。
辛之聿侧眼望去,瞧见了姜姮的冷笑。
她挥开手,砸去了药酒,小宫女又凑上来,要给她揉腕,她连声:“去!”
一张粉靥带薄怒,鲜活又娇媚,却是孩子行事。
小宫人不知该进还是该退,只无措地跪在原地。
皇帝又叹:“你动了大劲,莫要伤了手腕。”
小宫人得令,继续动作。
不省人事的张浮总算被紧赶慢赶送出殿。
那不知是被朱砂还是血染红的担架,消失在了宫道尽头处。
姜姮转头:“父皇你就纵着他们,欺负女儿吗?”
皇帝未想到,一个小小张浮会引得她大动肝火,一时哭笑不得,只好伏小做低:“谁敢欺负朕的玉娇儿?”
“他们是害了阿蛮还不够,还要害我!我瞧着,他们是恨着我阿娘。”
骤然听见先皇后,宫人将动作声放得更轻。
姜姮直言不讳:“阿辛算什么东西,值得他们惦记?不过是冲着我来。”
“可我就算真杀了张浮,又如何?”
“是是是。”皇帝哄她,“不过一个张浮,你若真的不喜,叫人杀了就好,玉娇儿莫气,瞧你脸都气红了。”
姜姮怎会被三言两语哄去,语速愈说愈快,可偏字字清晰,有如大珠小珠落玉盘。
“阿蛮月月被参,就算在殿里头当个缩头乌龟,也有人参他不作为。”
“如今长生殿处,也天天有人盯着瞧,今日说昭华公主奢靡,明日指责我假孝。可活人哪有十全十美的,死人倒是能勉强被称一声圣人。”
她这话毫无忌讳。
皇帝听着,不自觉有了星星点点的笑意。
他想起,当年的纪家大小姐,也是个天真烂漫的性子。
姜姮继续道:“张浮该死。可该死的,不止他。”
“还有谁,惹得玉娇儿不快?”皇帝低声问。
姜姮顿住,就睁着一双大眼,望着他,随后幽幽道:“父皇真不知吗?阿娘不在了。”
后半句话,像乍暖还寒的一阵风,不够疼,却能刮得人心冷。
皇帝目光忽的软下,像是无奈。
皇帝怕她再闹,也是习惯偏袒她。
大事化小,小事化了,他下令将辛之聿送回长生殿去。
又叮嘱姜姮说,好好拘着他,莫要让一个罪奴再出来惹是生非。
与此同时,崇德殿又少了几个小宫女。
罪名是,挑唆是非。
姜姮被留下,陪着皇帝一起用了晚膳,才从崇德殿走出。
刚出正门。
她看到有一位散发的布衣妇人跪在殿前,左右还有两排宫人跟着跪下。
有讨巧卖好的侍者上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