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来,那刚刚被处死的几位小宫女,都精通医理、善制药膳,是殷皇后担忧陛下
为江山社稷废寝忘食,而伤了自己身子,从宫内外挑选,再献入崇德殿的。
今日,这几位小宫女闯了大祸,被下令处死,殷皇后自然难辞其咎,便来脱簪请罪。
姜姮只道:“她要跪就跪,非累着别人陪她跪,不就是惺惺作态?”
他人闻言,只好讪笑。
这宫中诸人,有谁不知殷皇后与昭华公主交恶呢?
殷皇后是九年前入宫的,她是天子明媒正娶的继后,是姜姮、姜钺二人名义上的嫡母。
当时,这位新皇后还想过将公主接到膝下抚养。
皇帝盼着美满,自然答应。
只有年幼姜姮扯着更为年幼弟弟满皇宫闹腾,说殷皇后鸠占鹊巢,还假惺惺,若自己被送到朝阳殿,只有死路一条。
殷皇后出身名门,往来是一颦一笑一举一动皆合礼悦目的大家闺秀,哪见过这样骄纵任性的孩子,她叫来了殷氏族人,商量对策。
不料,反被多嘴的族人传到了宫外去。
一时之间,长安城内都知晓,殷皇后与先皇后所生的一男一女不和。
更有传闻说,殷氏一族对凤位预谋已久,纪皇后病故一事,与其脱不了干系。
皇帝只好作罢。
但经此一事,这对半路母女的不合,全然被摆在了明面上。
坦诚有坦诚的好处。
姜姮抬步,径直掠过殷皇后等人,走出崇德殿去。
她目不斜视,像是未看到这位名义上的母亲,便顺理成章忘记了行礼问好。
回到长生殿,姜姮窝回了榻上,若有所思。
连珠点了“引梦”,将小香炉放在一旁,才走到身边,细声询问:“殿下。”
她侧过头,面无表情地道:“连珠,他被看见了。”
从前,长安城只闻辛小将军大名,却不见其人。
经此一事后,他的俊美会随着身世,传到各个有心人耳中。
这不是姜姮希望的。
连珠放轻了声音,像是问得小心,也像是安抚着她:“陛下怎么说?”
“父皇只提了一句。”那身子缓缓如水蛇般扬起,有两道低又脆的笑声响起,可她目光还是凉的,“阿辛像谁,父皇是看出来的,但他不在意,他怎么会在意一个宠儿呢?”
连珠温柔地将她的发理开:“殿下,这是好事。”
“是啊……这是好事。”姜姮喃喃道。
她眼尾染上了红,浓烈的颜色是凉薄的意味,她又想到了“走火入魔”这四个字。
“只要不是他,人人都行,就他不行。因为……”
连珠的指落在她唇前,堵住了姜姮未说出口的话。
“殿下。”她唤得又轻又柔,眼神坚定有力。
姜姮一怔。
那个人早已成了宫中的禁忌。
连她都不能提。
不对。
就是为着不让她提,他的名字才成了这深宫中的禁忌。
姜姮忽的大笑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