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叫他在姜姮面前,主动做出这幅沾花惹草的模样,从前不敢,如今更是万万不敢。
他很快收敛了笑意,将腰弯更深:“殿下,臣实在不知。”
“不知吗?”姜姮轻声。
崔霖眸子一转,“还请殿下明示,也好叫臣等,为殿下再效犬马之劳。”
“呵……”姜姮冷笑一声,说得直白,“你们崔氏不是要从龙之功吗?”
崔霖唇色在一瞬变得惨白,还有几滴冷汗,顺着额,流到脸颊上。
姜姮还在慢条斯理地道,“还是本宫想岔了,所谓‘从龙之功’还有别的含义?”
他确有这念头,倒没什么好避讳的,
身为崔氏早已确定下来的继承人,家中身居高位的长辈,从未将他看做是寻常子孙,都曾同他挑明,要他与长生殿交好。
这是压上了整个崔氏未来百年的运势,赌姜姮有非常人可及的野心。
崔霖也曾在赌场上一掷千金,输净了,也不过一笑而过。
这次的赌局,不过更大一些,不足以叫他畏惧。
他怕的,是姜姮的心思。
当初父亲同他谈起此事时,是说来日。
可今日姜姮提起此事,却像是为了……今朝。
若姜姮有心弑君……
崔霖心乱如麻。
姜姮静静看着他,浅琥珀色像猫,无缘无故,便藏着冷意。
诸如崔霖之类世家的嫡长子,都是自幼就由大儒教导,又有为官多年的亲族耳濡目染地传授。
在这些人之中,迟钝木讷的是少数。
可聪明,是会反被聪明误的。
姜姮轻笑:“崔郎官,莫不是多思了?”
崔霖也跟着讪笑两声。
姜姮,“本宫有意迁都,不知崔相意下如何?”
许相告老后,便是崔相上位,而此人正是崔霖生父。
崔霖忍不住:“只是迁都?”
姜姮笑:“崔郎君,还以为是何事?”
崔霖哑口无言。
“听崔郎君口吻,此事该不难吧?”姜姮故意如此问。
崔霖有苦说不出。
起初时,在他们的计划中,只是另设陪都。
一方面,是以退为进,好说服那些顽固派。
而另一方面,便是叫姜姮和小皇子,离不开他们。
帝王也好,太子也是,若有离开长安城,只是一个旨意。
可树大根深的世家却不行,街上的铺子,田间的佃农,几代通婚下来的亲族……这一切一切,离不开长安城。
一旦成功迁都,得利的,便只剩下姜姮了。
崔霖为自己一时的口直心快暗自后悔,还想挽回,“可陛下……或许不愿。”
姜姮不以为然,“立太子一事,难道是他心甘情愿?”
崔霖:“可是……”
姜姮打断他,“崔郎官,还有何顾虑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