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霖定眼瞧她,片刻后,又若有若无地叹息,“殿下明知的,我们陛下,可不是一个好说话的。”
如果姜钺好说话,她便不需要费尽心思,拉拢世家。
姜姮:“是啊……他不好说话。所以,我们就别叫他说话了。”
崔霖抬眼。
姜姮轻弹手边的铃铛,清脆铃声回荡殿中,荡出殿外,随即就有一人,正步走入殿中。
正是崔霖的熟人、昔日的对手——殷凌。
“殿下是何意?总不会,是叫他来,与我比美的?”
崔霖被姜姮磨得没法再扮出沉稳持重样,大概有点破罐子破摔,明晃晃的,就显露出了心中所思。
殷凌看姜姮一眼,心有灵犀地点头。
走到崔霖面前,“走吧?”
崔霖:“去哪?”
“出去。”殷凌看他一脸敌意,早无当初的厌烦模样。
崔霖警惕:“为何要出去?”
殷凌:“若你想留在长生殿内,也是可以的。”
只不过,是当着姜姮的面,也是在许多对崇德殿“忠心耿耿”的宫人耳边。
崔霖听出了言外之意,明白是有要紧事,也隔墙有耳,不再多问。
殷凌睨了他一眼,不言,径直往外走,只余光若有若无地从姜姮身上扫过。
姜姮面容冷淡,慵懒地玩着指甲,一语不发,仿佛已经万事大吉。
自然也无所谓,他是否会从中作梗。
殷凌平静地收回眼。
似乎也同姜姮一般,忘记二人耳鬓厮磨时,张牙舞爪的亲密。
殷凌走出长生殿。
崔霖紧跟。
二人停在一处荒废已久的宫苑里,他确
保,在此处谈话,不会叫外人听去。
崔霖左顾右盼了一下,又抱起肩,微微扬着下巴看他,不紧不慢地道,“许久不见,未想到,我们还有携手并进的一日。”
殷凌抿着唇,眉间天生微蹙,自然而然的,就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。
崔霖撇了撇嘴。
与此同时,殷凌也在审视他。
曾经的他,是很瞧不起崔霖的,尤其是当他孔雀开屏,逗得姑娘家面红心赤,还要不依不饶地问一声,吾与殷二,孰美?
可如今,却不得不承认,崔霖是年轻一代,最显赫的臣子。
他正走在康庄大道上。
而曾经,这条道路,也属于殷凌。
他垂下眼,简明扼要地将事情说出。
看着崔霖面容逐渐肃然,全然不见天真烂漫,他亦然有物是人非之感。
等殷凌重新回到长生殿,夜色已深。
姜姮是洗漱后的模样,只着轻薄衣裳,躺在软榻上,闭目养神。
“崔霖即日动身。”殷凌一边说着,一边脱去了外袍。
他知,姜姮喜洁,甚至到了挑剔的地步,所以也是清洗后,才过来。
姜姮闻声缓缓张开眼:“他同意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