船家撑着竹竿,逆风靠近,她正朝人家招手。
衣袂翻飞,猎猎作响,像只白鹤即将飞远。
宋十玉顾不得距离还远,急忙高声喊她:“怀瑜!”
两个字刚出口,立时被灌入满口凉风。
他受不住凉,剧烈咳嗽间似尝到些许甜腥味。
站在码头上的金九隐隐约约似乎听到有人在叫自己,奇怪地往身后看去,还没看清,船家已经靠岸。
“姑娘,快快走吧,今夜还有周公子的名曲《月上梢头》哩。老夫也想听几耳朵。”船夫催促,苍老脸上露出些不好意思的笑,“他难得来画舫,姑娘可莫要错过。”
“行,走吧。”金九话虽这么说,眼睛却还在往远处望。
奇了怪了,刚刚真有人叫她?
未免错过曲子,她轻巧被扶上小船。
身后又传来一声。
很快被风吹得听不清。
听说鬼要带人走时会喊人名字,要是回头去看,头顶和肩膀蜡烛三盏灯俱灭时就会气绝身亡。
金九想到这个传言,咽了咽口水。
现在天色……
不算晚吧……
这么快就出来祸祸人了?
她当没听到,正要进入船舱时,船家开口问:“姑娘,那是你认识的人吗?”
金九转身去看。
这次,终于看到在来时路上被风吹得凌乱的宋十玉。
等等……
他不是回金铺了吗?
第24章小小的船上又多了一个人。船夫将竹竿对准码头木板,用力将船推远。
小小的船上又多了一个人。
船夫将竹竿对准码头木板,用力将船推远。
金九给的赏钱丰厚,小船驶得极其平稳。
涟漪阵阵,拖出长片波纹。
不多时,便已靠近大船。
画舫上的水手扔下绳梯,挨个把人接上船。
问是要听曲还是听戏,那人却说要包个厢房沐浴。
船上恰好剩一个房间。
金九赶忙把宋十玉送过去,生怕晚歇息一刻他就要咳死在自己面前。
“要红糖姜汤,漱口盐水,再替我备一套男装。”金九吩咐下去,刚回到房中,就被药气笼罩。
画舫屋内比在地上建起的勾栏瓦舍要精致许多。
从头顶做工复杂的琉璃灯,再到桌上的透明杯盏和脚下豹纹地毯。黑檀木家具压住了西冦国带来的繁丽感,又有大扇窗户透气,倒显得这格外有他国风情。
金九转身去看榻上的宋十玉,他此刻仰躺在窗边,脑后用来簪发的木枝从发间掉出,散落的发如墨般铺在软垫上,衬得苍白面容愈发秾丽深邃。
他低声咳着,伸手搭在窗台上,似要找寻什么。
金九看了眼内室,画舫伙计从另一个门进入,提来热水灌入桶内,隔着珠帘问了句:“姑娘,要热些还是凉些?”
“热些吧。”她说这话时,刻意走到榻边摸了摸宋十玉手背,“再要些驱寒的。”
“好嘞。”伙计得令,提着桶再去烧热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