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刚走,金九就觉自己尾指缠上些微冰冷。
低头去看,宋十玉无意识地握住她的手,细细摩挲的动作像是在摸他的烟斗。
金九觉着好笑,怎会有人吃个红糖醪糟汤圆,喝点紫苏饮就醉了?
灵机一动,又觉此刻正是套话的好时机。
想了想还是算了,她可不想在这个时候惹他伤心。
醉了就醉了吧。
一醉解千愁。
“知道我是谁吗?”金九用另一只手勾他头发。
冰凉柔顺,但总觉得缺点什么。
宋十玉望向她,却不答话。
“我要卷你头发,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?”金九故意逗他,“像西冦人那样的卷发,再用彩线编几条小辫。”
他依然不答话。
既然不说话,那她当他同意了。
取来屋中用来装饰的秤杆,点燃的豆油灯,金九笑着把人从床上揪起来。
丝丝缕缕的长发垂落,宋十玉低头,愣愣望着自己长发绕着圈捆在烧得发亮的铜杆上,松手后变成弯弯的曲线,他伸手去拉直,再松手,卷好的发又弹了回去。
"好玩吗?"金九笑着问。
宋十玉不答,捡起根彩线给自己辫了条细细长长的彩辫,看了看,懵懂问她:"要把我打扮成这样吗?"
"对,好看。"
得到她的夸赞,他继续用彩线编辫。
两人一个忙着卷头发,一个忙着编头发。
幼稚的举动被前来送最后一桶热水的伙计看到,不由在心中暗道,这两人究竟上画舫做什么?不听曲不听戏,这点小情趣在家做不就好了?
见两人还在忙活,伙计不由出声提醒:"姑娘,水调好了。新衣服在架子上。还有其他吩咐吗?"
"再来碗醒酒汤吧,热的。"
"已经备好,都放在此处了。"
金九暗道这伙计怪有眼色的,拿出一颗银珠子,隔着珠帘丢给他道:"等洗完再喊你。"
伙计接地准,入手沉甸甸的,没想到她出手这么大方,忙点头:"好的嘞,姑娘有事喊我,可以拽一拽桶边墙上的绳子,铃铛声响起来,小的就能听到。"
"好。"金九应道,见卷得差不多,等他辫完后她才问,"你要不要去沐浴?"
在山上时她也不是故意,好几次都看到他背着人脱下外衣在河边擦拭。
他虽然专挑的大半夜,她真是不是故意,他脱下衣服跟夜明珠似的,白的发亮,隔老远就能看到。
咳……
算了,说多了反倒像故意。
金九想到这,心虚不已。
前两次都是大晚上做,她压根没看清他身上什么样,在河边倒是隐约看清了。
挺好看的……
肩宽腰细腿长,就是再胖些就好了……
宋十玉不知道面前金九在想什么,只知道听她的话总不会错。
按着她的意思做,能让他舒服些。
他扶着榻边站起,摇摇晃晃掀开珠帘走进内室,绕过屏风后,下到沐浴池边慢慢宽衣解带。刚把上衣褪至肩膀,忽而觉得哪不对劲。
宋十玉醉归醉,骨子里的规矩没忘,他回头看站在屏风边的金九,疑惑问她:"你进来做什么?"
"……我看你走路不稳,就,过来看看。"金九硬是挤出一个借口,"你洗吧,我、我先走了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