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朔玉话没说完,被他压在床上的金九泥鳅般滑下榻,几步打开他的衣柜从里面挑拣出一套藕白衣袍放在他手边,又去妆台给他配好金饰。
在这期间,屋外丫鬟入内,放下装满温水的铜盆就走。
赵朔玉还想再懒会也是不能了,他起身洗漱,穿好衣裳,在镜子前刚簪好发就看到明亮的铜镜里映出金九的身影。
“稍等会,我敷个粉……”
“敷什么,皮肤白润白润的不需要这些。走了走了,等会回来再敷。”金九说完,在他脸上亲了好几口,赶鹅似的把他带出屋。
两人迈出门槛那刻赵朔玉仍是懵的。
以往她压根不管自己睡到几时,她今日怎么回事?
为什么要如此匆忙?
甚至她身上麻料衣服都没来得及换。
金九追着日影,带着他跑过荷花盛开的游廊。
穿过藤蔓攀爬的月洞门。
绕过影壁。
出了垂花门,再出大门。
终于跃出高高门槛。
当看到门外用红布遮着的巨大金器时,赵朔玉预感到什么,不自觉停下脚步。
金九站在门外,放开了他。
从小厮手里接过金银彩线编织的长绳,金九神情郑重递到他面前,行了个规规矩矩的礼,低头温声道:“金怀瑜半生心血皆凝聚于此,想请夫郎揭幕。”
这件东西她确实已经做了很久,甚至在没有认识赵朔玉之前就闲来无事做出过些许万能零件。后来家主出了题,本想再做个轮扇告诉金鳞她那玩意有多不值一提,自己可以随意复制出一模一样的。
直至家主那句"我什么时候说过,你的评断与金鳞一样?"金九才从金家手艺逐渐落寞的愤懑中惊醒。
她是金家人没错,但她也是她自己。
不应该为了斗气花费时间和金鳞纠缠,没有意义。
所以她放弃轮扇,转头选择其他金器。
彩绳逐渐牵动红绸,赵朔玉不自觉边拉开,边往外走去。
他有种奇异的感觉,像是这件金器与自己有关。
得了消息的金家人在他身后三两成团,
金鳞头发都来不及梳就过来了,她在前边跑,丫鬟在后边追,总算在家主也得了消息过来时梳了个还算得体的发髻。
门外在金家抬出这件大物件时就有不少百姓等着看是什么东西,有空闲的,纷纷驻足在原地,时不时用眼神暗示催促。
终于。
红绸四边穗穗齐平,又从齐平到一高一矮。
才露出背面半面,反射天光的金器在地上绽出粼粼金彩。
不知是谁发出了第一声惊呼,金鳞带着丫鬟迫不及待走出金府来到最前头,踮脚去看。
直至红绸滑落,绽出瑰丽金光。
朝日薄光从正脊上沿着瓦檐攀爬而下,洒满金器。
上方分作两排的十二时辰编钟在这刻通过机关自动敲响。
"嗡——"
第一排第五个编钟如铃兰花摇曳。
这是第二声钟响,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。
外头围观众人抬头去看日影,恰恰好好,正是辰时。
金鳞被这精密的计时金器惊到无法出声,她恨不得将此编钟模样的计时器物拆开来看是个怎样的运转方式,为何能如此精确。
难道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