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赶上晚高峰,路上有点堵车。魏听蓝怕她久等,停好车过后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到了约定的地点。
陆蔚风订的是一家中餐厅,典型的中式装潢,简单却透着古韵。
服务生问过她的信息,领着她到包厢外。
调整好因步伐加快而变得紊乱的呼吸,魏听蓝进了包厢门。
“久等了蔚风姐。”她把手里的盒子交给她,“上次乐团的事辛苦你了,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用这个作谢礼吧。”
陆蔚风没有推脱,笑着接下。
见她到了,服务生开始上菜。
包厢里很宽敞,敞开的窗户外可以看到一片湖泊,湖面在月色下泛着粼粼波光。窗上挂着一个精致的鸟笼,铁艺的门被拉开,里面空空荡荡。
“我特地问过慎之才点的菜,你看看合不合胃口。”
陆蔚风指指桌面刚上的几道菜。她笑时眉眼弯弯,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,让人下意识地想要与她亲近。
魏听蓝点头道谢。
陆蔚风待在国内的这段时间,她们之间的来往并不多。这次答应见面主要就是为了把礼物给她。
至于吃饭纯属是顺带,魏听蓝在吃这件事上没有太多的讲究。
菜上齐了,陆蔚风却没有要马上动筷的意思。
“我后天要回美国了。”她撑着下巴道:“前两天在慎之家一起吃饭,发生了一点不愉快的事,我想想还是告诉你比较好。”
魏听蓝一怔,抬眼看着她,示意她尽管说。
“我婶婶在帮他安排相亲,但他拒绝了,还坦白了你们之间还有来往的事。”
陆蔚风顿了顿,突然把话题扯远:“我听说你和敬之是好朋友,应该也知道,陆家对孩子的教育一直很严格。”
“嗯。”魏听蓝抿唇,“他是个很优秀的人,这和家里的教育也脱不开关系。”
她过去看过陆敬之的日程安排,只是扫一眼就能晕字的程度。那时候她还跟程栖愿感慨,陆敬之这样的人几乎生来就是做继承人的料。
陆家这样根基深厚产业颇多的家族,对下一代的教育当然不可能松懈。陆敬之性格好人也聪明,哪怕面对成山的压力也能泰然处之。
但陆蔚风为什么要告诉她这些?为了让她和陆慎之保持距离吗?
魏听蓝暂时看不清她的目的。
“我算是家里的异类,承受不了这样高压的生活。小时候被关在家里练琴,我经常一边拉琴一边望着窗户外面哭。”
陆蔚风说起小时候的经历,笑得有些无奈:“那时候我觉得这个世界明明很大,为什么只有我被关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,哪儿也去不了。”
从与陆蔚风不多的交集中,魏听蓝能隐约感觉到她的不同。
陆慎之和陆敬之虽然性格差着十万八千里,但在生活轨迹上终归还是按照家中的安排行进的。
魏听蓝到这时才意识到自己为什么会对陆蔚风有种没由来的熟悉感。
她像是更成熟的程栖愿,游离于家族之外做着自己的事。或许就是因为这点相似之处,魏听蓝才会对她产生莫名的亲切感。
“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?‘人都会困于年少时不可得之物’。”陆蔚风突然问她。
魏听蓝挑眉。
“我去国外念书之后,没了家里的管束,过得随性了很多。我想我需要的是那种自由的感觉,弥补小时候被关在琴房里的自己。”
“敬之去美国之前跟我聊过,说很羡慕我的生活。我觉得他也许和我一样,我们都需要一段从笼子里飞出来的时光。”
包厢里安静了一会儿,陆蔚风话锋一转:“但慎之不一样。哪怕是在无人管束的国家,他还是像一套完美运行的程序一样生活着。”
说到这里,她指了指窗边的鸟笼。
晚风吹得那笼子摇摇晃晃,带着细微的声响。
“我一直觉得他是习惯了这种生活,可是听蓝,认识你之后,我才发现也许并非如此。”
魏听蓝不明白她的意思,盯着桌布上的花纹,没有说话。
“也许他年少不可得之物不是我们所向往的自由。”
陆蔚风的话还有后半句,但她没有再说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