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听蓝突然觉得自己一点也不了解陆慎之。
从前没有离婚的时候,她只觉得他是个冷漠寡言的工作狂,一个好用的工具人。
后来离婚,他总是在意想不到的时刻出现在自己身边,她才慢慢意识到他并不像表面上那样冷漠。
可听过了陆蔚风这番话,她又对自己的认知产生了怀疑。
陆慎之这样执着于留在她身边,是把她视作了年少时的执念吗?
魏听蓝低头扣着桌布上的绣线,不知道该如何回应。
他的日
记,那些沉甸甸的文字,背后承载的到底是他的执念还是她?
她无意承受这样沉重的意义。
“上次去医院看你,是他打电话让我去的。”陆蔚风转头望着那个空空荡荡的鸟笼,“我知道不能用他的一厢情愿来绑架你。可我觉得你应该知道,否则也许永远不会知道。”
魏听蓝扯了扯唇角,用微笑掩盖自己此时心里的无措和茫然。
陆蔚风点到为止,没有再继续说下去。
两人吃过一餐被沉默填满的晚饭,在餐厅门口分别。
“我明年有巡回演奏会,希望你能来。”
“一定。”魏听蓝礼貌地拥抱她,看她钻进车里。
车灯晃得她闭了闭眼,维持脸上的笑容与她挥手道别,注视着她的车驶离视线。
陆蔚风走了,停车场就剩下她一个人。夜色像一块望不到边际的布匹,落下来盖住整个世界,盖住她难以言明的心绪,却也让这心绪的轮廓更加清晰。
魏听蓝在车里坐了许久,最后打开手机,找到陆慎之的号码。
她突然有点想听听他的声音。
但很快,她意识到这其中只是情绪作祟。于是扔下手机,先开车回家。
抱着一种先前从未有过的心态,魏听蓝再次翻开那本日记。
【好像什么都差他一头,很挫败。
不想活在他的影子里被你看到,如果可以的话,更希望你可以认识我,而不是“他的弟弟”。】
【我好像变成了他,但他一定没有我那样爱你。】
【你来找我了,说要和我结婚。
我以为在做梦,在你看不见的地方偷偷掐了自己好几下,才敢确认这是现实。
其实我不想要你,也从来不敢想象能拥有你。相较之下,我更愿意让你拥有我。】
魏听蓝的手指贴在日记本上,摩挲着纸面上的字迹。
一笔一划背后的情绪依着皮肤渗透指腹,传导到全身。她心里胀胀的,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紧,让她有些呼吸困难。
理智在叫嚣着让她冷静,但那声音越来越小,最后干脆被她自己屏蔽了。
没有犹豫太久,她终于还是接受了情绪的驱使,开车去陆慎之家。
院子里依旧留着原先属于她的那个车位,魏听蓝熟练地停好车去按门铃。
没动静。家里没人。
她试着输入了原来的旧密码,门开了。
偌大的房子里没有开灯,仿佛一个寂静又潜藏着危险的洞穴。黑暗从门里翻泼出来,把她淋透。
魏听蓝任凭黑暗吞噬自己,摸黑躺在没开灯的客厅里。
万籁俱寂,躺在沙发上睁大眼睛发了一会儿呆,她到这时候才后知后觉地清醒过来。
她又在干什么?
她脑子一热跑到前夫家来是为了什么?
因为陆蔚风的那番话吗?又或者是因为同情无法从父母那里获得应有的关注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