邬别雪跟了出来,却去了阳台,要把昨晚洗好的床单烘干。
陶栀瞥见,以为是洗的衣服,要来帮忙,结果看到是邬别雪的床单,就羞得逃走了。
邬别雪把湿润的床单从洗衣机里拿出来,望着她局促的背影轻笑,又对她道:“厨房里有我从京市带回来的东西,放微波炉叮一下就能吃。”
前一秒觉得她坏的陶栀虽就又觉得,邬别雪好好哦。
很会照顾人,身高腿长,长得赏心悦目,连把床单放进烘干机的姿势都那么好看,出趟公差还会给她带好吃的回来。
一想到这样的人是她的女朋友,她又忍不住开心,眉眼软软的,连小笑涡也不听话地跑出来了。
小时候仰望的,追了一路的,最后她得偿所愿。
邬别雪买了很多种类,看得陶栀眼睛都亮了。她挑了一些当早饭,其它的保存好放进了冰箱。
两个人吃完饭,陶栀实在缺觉,又没有力气浑身倦怠,连走路都险些走不直,于是没忍住又往床上倒。
外面暴雨大作,而室内安宁静谧,会让人生出一种奇妙的安全感,这种时候真的很适合睡回笼觉。
但她没有立刻闭上眼,而是竖起耳朵听着厨房传来的水声,是邬别雪在洗碗。
声音给人极大的想象空间,尤其是周遭都显得安静时,感官会自动统一,联合起来描摹画面。
陶栀听到那些淅沥的水流声,就忍不住在脑海里勾勒邬别雪洗碗的模样。
那双修长白皙、骨节分明的手打湿得彻底,被泡沫粘附,然后仔细地抹过寸寸,推进又退出,施加力度,打着圈搓洗那些瓷碗。
想着想着,陶栀就莫名脸红了。耳边,水声停了,传来隐约的碗瓷相碰声,像是被放回碗架。
然后轻浅的脚步声由远及近,变得清晰,最终停在了床边。陶栀急忙闭上眼,不想让邬别雪知道自己一直在留心对方的举动。
邬别雪看见她猛然颤动的眼皮,长睫心虚地抖个没完,知道她没睡着,便施施然坐在了床边。
陶栀感觉到床垫轻轻凹陷下去了一部分,连带着她的心脏。
随后薄雾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:“给你涂药。”
陶栀便听话地转过身来,面向邬别雪。
她平躺着,下目线矫软一抬,从鼻腔里哼出轻软的一个气音,意思是在说:“不想坐起来。”
邬别雪眸光本色是冷淡,但此刻却莫名温软,像是盛着一汪春水,足够接纳她所有不曾在人前展现的小娇气,并且奉为珍宝。
她探出手,将陶栀胸前裹着的被子往下扯了扯,露出那截纤细脆弱的脖颈,下垂的目光扫两眼,*才轻声道:“快好了。”
带着凉意的药膏再次在颈间抹匀,那点微不足道的痒意却一直爬进了心底,让陶栀心旌摇曳。
邬别雪认真的模样尤其好看,陶栀偷看过很多次。她看实验报告时,看电脑文件时,看题本时,甚至有时候看金鱼和薄荷时,陶栀都会悄悄的打量她的目光。
她想,如果要用一种具体的物品来形容邬别雪的目光,她会选那天在酒吧里见到的莫吉托。
白朗姆酒打底,点缀清凉的薄荷叶和青柠,杯壁是冰块沁凉的水珠,整体冷淡,层次却丰富。
但这一次,她的目光不是莫吉托。没有那些疏远和冷清,只是一盏温融的雪水,被太阳晒得温温的,覆盖到她身上,托起所有贪念和幻想。
陶栀轻轻闭上眼,一颗心在胸腔毫无章法地乱撞。
邬别雪给她涂完药,便将药瓶放到床头柜上,轻叹了一口气,道:“什么都没做,不知道能不能换一个一起睡觉的机会。”
你看,邬别雪真的很坏。
她去烘干床单,她洗了碗,她帮陶栀涂好了药,但她说她什么都没做,还问能不能换一个根本不需要问的机会。
显得……很像撒娇。虽然她的语气半分也听不出撒娇的意味,但陶栀就是这么觉得。
她没说话,只是往旁边挪了挪,一言不发地空出位置,还伸出手好心地拍了拍,意思是让邬别雪躺上来。
邬别雪便从善如流。其实她不懒觉,醒了之后没办法再睡。但一向紧绷的她今天却莫名地放松,像是一直快节奏忙碌的旅人偶然得到了一片绿洲,大脑就会本能地生出眷恋,要她多贪图一些,多感受一寸。
昨晚的交融让她很贪恋把陶栀搂在怀里的感觉,哪怕什么也不做,哪怕只是躺在她身边。
她像拥有了全世界。
只是刚躺上去,她的全世界便转过身来,一本正经地望着她道:“你知不知道错?”
那秀气的眉蹙起,目光认认真真的,声音还是娇娇的,但这语气分明是要和她算账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