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,这双最漂亮的手伤痕累累。那些伤比扎在盛惩胸前的伤口还要痛。
宋吹今的睡姿向来都很好,睡着后她就安安静静蜷缩着像只小布偶,漂亮又乖巧,身体还特柔软。只是,她眼底泛着淡淡的乌青,明显就是没有休息好,睡着后还微蹙眉间,像是做了噩梦。
“成成”睡梦中的人咕哝道。
盛惩遮掩不住的心疼之意渐渐在眼底蔓延,他轻轻抚摸她额间,低声叹息:“谢谢你,一直陪在我身边。”
我永远都不会和你分开的。
穗穗,我能保护你。
麻药过后,盛惩胸腹的疼痛被放大,冷汗顺着他额间流下,他一声不吭,只是紧紧咬着牙,忍耐这般刺骨的疼痛。然而他低估了这次伤痛的打击,麻药彻底消失了,盛惩没忍多久就又疼到昏睡了过去。
昏睡之前,那左手轻轻握着宋吹今的右手,舍不得松开。
时间缓慢流逝着,不知不觉就到了黄昏时刻。窗外天空赤红,通红的晚霞映照着透明的玻璃窗,落日的红光温柔地洒在人的脸颊上。这一刻是静谧的。
晚霞似乎在扑腾跳动,吸引人去看它那娇艳的身姿。
宋吹今眼皮微微颤动,于落日晚霞的呼唤声中睁开眼眸。短暂沉睡一觉后,她身体状态恢复了许多,她刚动了一下手臂才发觉自己的手被禁锢住。宋吹今往那只手的主人看去,视线里是盛惩清俊深邃的侧脸,这样近距离观察更突出他五官是何等的优越立体。宋吹今呼吸一滞,她缓慢抽走自己的手心,小心呼吸着,怕惊扰到他。
她的手有些麻了
抽开手之后,宋吹今小心下床,为自己倒一杯水喝。盛惩没有醒来的迹象,她不禁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做梦了,梦到盛惩醒来过。
宋吹今放下水杯,坐在一旁椅子上,怅然地盯着盛惩的面庞,内心凌乱而空白。
夕阳暖融融照在他的脸上,为他立体的五官渲染一层薄薄的金色,多了一丝神秘感,安静而神性的磁场第一次出现在他周身。
这样的盛惩给人很远的距离感,宋吹今觉得他好像在离自己远去。她内心弹跳一瞬,继而无尽酸涩感在心尖荡开。
在生死之际,她才明白什么才是最重要的。宋吹今内心堵着一股烦闷的酸涩感,晚霞似乎也将她的眼眶染红了。
“宋哭包,你不准哭了。”一道低沉无奈的嗓音响起,在她准备落泪的那一瞬。
盛惩此时还不能动上半身,只能平缓躺着,不过目前可以说话了。只是他一开口就是对着宋吹今使出调侃的、一贯懒散的语气。在宋吹今醒来动作的一瞬,他早有所感,只是没想到一睁开眼又让他看到一只小哭包。
宋吹今眼皮红肿着,她急切否定:“我没有哭了。”
“你真的醒来了吗。要不要再喊医生过来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我需要你过来,近一点”盛惩声音有些虚弱,他的手掌伸出,明显着想让宋吹今牵上。
宋吹今现在心疼着受伤的他,也照做,只是刚握上一瞬,男人反手用轻轻的力气攥住她,令她无法逃离又不会疼痛。触感很深,令她无法挣脱。
其实她也没想挣脱。
盛惩嘴角微扬,笑道:“我怕自己再不醒来,你的眼泪都能让我这躺的地方变成泳池。”即便现在他伤得很深,也故作轻松,根本不会流露出一丝痛楚在脸上让宋吹今察觉。
“什么泳池不泳池,我是担心你!”可是人的骨肉被钢筋贯穿,怎么可能那么轻易痊愈。宋吹今整颗心都紧巴巴他的伤口。
“医生说你要储存力气,好好休息。你不要握那么紧。”宋吹今说着用另外一只手包裹着他的手背,用更大的力气握紧。
“我紧紧握住你就好。”
她的双手被纱布好好包扎着,盛惩看见又是连连心疼:“小心你的手,你不要使力。”
宋吹今说:“我没事,这点小伤不算什么,不耽误我的活动。是你,更需要好好恢复。”
她就是这样,稍微使出一点力就能让盛惩臣服,心甘情愿。他享受被宋吹今用力握紧的感觉,他被她重视,久违的珍爱。盛惩心情喜悦到冒泡,也听从她的话慢慢放松力气,沉浸在宋吹今攥紧的快乐中。
经历这场死里逃生的打劫,两个人内心短暂雨过晴天。
宋吹今欣喜着盛惩没有离去,也更担忧他的身体,开口闭口都是问他现在疼不疼,还有哪里难受,需要再喊医生过来吗
盛惩就这样用能溺死人的温柔双眸,一瞬不瞬盯着她洁净的脸蛋,那上面流露出担忧的表情在此刻都是他麻痹疼痛的麻药。
“你的声音都哭哑了,保护嗓子,少点说话。”盛惩声音低沉沉的,那里蕴含无穷的疼惜。
宋吹今摇头,表示无碍。
他无奈叹息:“我说过,我不会死的宝贝,你放心,你不是说我是癞皮狗吗。我想赖着你一辈子——”
“宋穗穗,你别想逃跑。”
盛惩只要尝到宋吹今给的一点甜,就能顺着杆子往上爬,占尽全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