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了想,还是努力措辞道:“你现在已经更名改姓,我也一样,我们还是不要说过去的事情了。”
师星移怔了一下,连忙道歉:“对不起雪昼,是我的问题,我只是太想你了,当年你——”
那个死字的音节发出一半,他立刻改口说:“我和景云君一直在找你,也一直在等你,要不是你的行踪被人刻意抹去,我们早就重逢了。”
这话是什么意思。
雪昼听出他对卫缙的偏见,心里顿时生出浓浓的抵触。
数年前在青蘅宗时,鹤渊私下里就悄悄说过衔山君的坏话,那时被崔沅之发现,也只是口头训诫了一番。
如今听在耳中,居然有些刺耳。
雪昼表情微变,态度冷淡道:“是我自己不想回去,和任何人都无关,这里是天授宗的地盘,你是我宗客人,应该知道客人的礼仪才是。”
他似乎有些心烦,甩开师星移的手,匆匆走了。
阔别三年多,小灯已经和过去很不一样,能从言谈举止看出卫缙精心培养他花费的心血不少。
师星移站在他背后,眸色深深。
……
雪昼回房间前,特意敲了敲裴经业的门。
无人应答。
这时路过的修士告诉他,方才二师兄传音过来,说是他与祁徵昨夜睡在河边,赶回来需要一些时间。
雪昼只得自己把自己关起来,循着记忆在房中燃起神权宗特制的香,催动法术将卷轴翻开。
只见空荡荡的卷轴第一列用刚正的字体写着,御行四年,二月二十一,要事记录,使用者:卫缙。
雪昼愣住了。
这居然是衔山君的卷轴,他拿错了!
但此时已经来不及做出多余的反应,只见卷轴之上立即出现一片光影,正在播放主人公这一天的起居。
雪昼只看了几眼,便被内容吸引住了。
卷轴的视角距离卫缙极近,但大多都只对着男人的侧颜,即便如此,也能轻松通过光影看出他的神态与动作,听清楚他说的每一个字词。
昨日上午,卫缙先是率宗门众人去宁姜镇附近清剿零零散散的尸鬼。
他将门派的人分成三部分,除清剿之外,还分配了劝返进入镇子的百姓、以及和中心城郡府沟通的任务。
自天授宗驻扎在休介之地以来,这里的小鬼便以极快的速度被赶尽杀绝。
且因百姓异化成尸鬼的诱因只来自于日常饮水,并不会在人与人的接触中发生传染,天授宗牢牢守住河游中段之后,‘时疫’自然而然便解决了。
若不是他们找不到水源异变的成因,谁还会在这个奇怪的鬼地方待这么久。
雪昼这样想着,视线突然停住。
他在光影小像中看到了自己。
光影中的雪昼一直紧紧跟在卫缙身后,像个安分听话的武器,不用作战时,便形影不离地与卫缙出入在各种场合,静静听着他和别人交谈。
这还是第一次站在别人的视角看自己,雪昼觉得很新奇。
也正借着这次的卷轴记录,他才发现一个秘密。
衔山君总是在看自己。
在各种自己注意不到的地方看自己。
但一等到雪昼转过来同他说话时,便立刻变做寻常的模样,叫人看不出一点破绽。
雪昼心下略微吃惊。
诚然,像他这样认了主的法器,早已习惯跟在衔山君身后,默默盯着他的背影,长久地注视他。
但却丝毫没有发觉,衔山君有时也同自己一样。
雪昼想了半天,想道,他们果然是一对心有灵犀的主仆。
继续看下去,午后时分,卫缙照常阅览休介郡府送来的卷宗,一看就是一下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