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近黄昏时,他还亲自去宁姜镇附近走了一圈儿,不断尝试各种方法,试图寻出藏在暗处的鬼怪。
卫缙的一天总是很忙。
但每每雪昼和他在一起时,都有一种不论衔山君做什么都游刃有余且不觉疲累的错觉,甚至偶尔两人单独相处,卫缙还有心思和他说些玩笑话。
如今站在另一个视角看,体会大有不同。
终于,光影播放到入夜之后,是宗门一起用完晚膳、凑在一起交流各自进展的时间。
这正是雪昼记忆模糊不清的那段。
一开始,众人围坐在圆桌前,照常讨论河流污染源的事情。
卫缙耐心听着师弟们七嘴八舌的讨论,简单做些回应,大部分时间都在沉思。
雪昼盯着他专注时的神情,一时间有些挪不开眼。
很快,光影里的祁徵说话了。
“你们说,会不会我们已经变异了?马上也会变成鬼的那种。”
在场的所有人都转过头来莫名其妙地望着他。
祁徵思索道:“这宁姜镇的水喝了,就会慢慢遗忘一切,很快就食不下咽,吃不进人类爱吃的饭菜,一步步变成没有知觉的怪物,我们现在就刚好有失忆的症状!”
裴经业说:“但我们用饭用得很香,这不像是变尸鬼前的征兆啊。”
雪昼也补充:“而且没有喝过宁姜的水。”
祁徵反驳:“你不懂,水汽都是会蒸发的,我们身处那样的环境,慢慢受到污染,这有什么奇怪?”
另一个修士说:“难不成因为我们是修士,有修为护体,所以变成鬼的进程比较缓慢?”
祁徵打了个响指:“你懂我的意思。”
这时,光影里的雪昼有了动作。
他取出一本册子,是那日从休介郡府借来的卷宗,翻着上面的案情记载:“眼下情况和其他几座城的百姓很像,看这些内容,很多百姓对簿公堂时都否认了自己先前做下的恶行,他们说自己根本不记得曾经做过什么。”
祁徵:“怎么可能,咱们虽然也会失忆,但是绝不可能像他们一样在这段时间出去做坏事。”
裴经业嗤笑:“你连自己在哪里睡觉都控制不了,又怎么知道自己不会做坏事?”
他看上去很不屑,过往从未用这样的语气对祁徵说过。
但这仅仅是一个微小的情绪变动。
祁徵紧接着说:“我就做坏事怎么样了啊,反正我也会失忆,而且我愿意在哪里睡就在哪里睡,我睡河边你都管不着!”
裴经业:“你睡,你现在就去睡。”
“去就去,你也一起去。”
“行,我跟你去。”
说完,他俩就相携离开了,完全忘记了方才讨论的重点。
态度、语气、神色之自然,让在场的人面面相觑。
雪昼完全不记得昨夜他二人说过这样的话,也没想到真相居然是两个人斗个嘴这么简单。
但很快,更令人费解的事情出现了。
“真好。”
只听卫缙幽幽点评了一句,然后他笑眯眯地点了两个人:“你们,去送一下两位师弟,记得给他们带两床被子。”
雪昼:?
不对。
光影里的雪昼担忧道:“津绍坡的水大有问题,不如上游清澈干净,他们在河边睡觉,万一不慎掉下去了怎么办?”
他说了句明显违反认知的话。
要知道,津绍坡的上游就是宁姜镇。
但卫缙更加语出惊人:“掉下去又如何,不算什么大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