应灼松开了手,谢清低头整理着凌乱的衣袍,似乎仍旧不是很在意,淡淡问:“所以,这些花是何来历?你,又是何人?”
“这些花,是我的力量在你灵魂上烙下的印记。”应灼席地而坐,目光专注而认真:“只要有这个印记,无论穿越多少个世界,我都会找到你。谢清,我们是恋人。”
谢清手上动作一顿,而后缓慢抬眸,眸中神色难定,半是讶异半是轻蔑:“我们?两个男人?孤活了数十载岁月,可不记得欠下过情债。”
“是在另一个世界,或许你可以理解为前世。”
谢清因为要修补灵魂,是直接通过投胎的方式进入这个世界的,和应灼之前绑定系统做任务的方式不一样,所以谢清没有任何记忆。
应灼不会怪他不记得自己,但被这样陌生又防备的眼神看着,心中难免隐隐作痛。再看对方一身伤病又只剩下心疼:“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,我会慢慢跟你说,但你现在已经很累了吧?”
谢清一怔,微眯起眼,他已经掩饰得很好了,可眼前的人仍旧一眼看穿了他。
他确实非常疲惫,在现实中就是痛极累极,才想要依靠睡梦休息休息,却不想遇到了应灼。方才和他一番打斗,他的精力早就耗空了,此刻现实中的头疼似乎蔓延到了梦境中,他意识其实已经处于半昏半明的状态。只因为眼前的人无法信任,才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不愿闭眼。
一只宽厚温暖的手盖住了他的双眼,谢清只觉全身忽地一轻,落入了一个熟悉而陌生的怀抱,眼皮逐渐沉重起来。
“我会想办法拖住谢焱,这段时间,你好好养伤。等到在现实中相见的那一日,我会治好你的腿伤。现在,休息吧。”
身旁有人温柔耳语,那低沉柔软的嗓音带着令人无法拒绝的魔力,疲倦席卷全身,谢清终于沉沉睡去。
再醒来时,天色已经大亮。
谢清蓦地从床上坐起,只觉纠缠的无尽疲惫和头疼都减轻了许多,头脑竟是从未如此清明过。他久久未动,神色难定。
“殿下醒了,可需要现在传膳?”
苏敏听到了动静,忙撩开帘幔上里间来。殿下这一觉直睡到了第二天午时,可见是累得狠了,一夜甚至都没有惊醒过。
“嗯。”谢清点头,苏敏待要出去传人,便又听谢清问:“苏姑姑,梦里的人有可能出现在现实中吗?”
苏敏琢磨了一番,却不解谢清话里的意思。不过她自小便照顾谢清,如今可以说是谢清最亲近的人,即便谢清近年来性情越来越捉摸不定,也并不如旁人般惧怕他。
只恐他又如年幼时那般被噩梦扰了心神,便担忧问道:“殿下是梦到了现实里的人吗?梦都做不得数的,殿下切莫为此忧心。”
“下去吧。”谢清挥了挥手:“待会不用你伺候,姑姑好生休息。”
“哎。”
苏敏心里知谢清体恤,心中难免动容。眼见着谢清精神头还不错,脸上也有了点血色,便放了心,去传了几个贴身丫头进来伺候。
“宿主!谢清怎么样?”
应灼直到手里的灯化作金色蝴蝶消失不见,道具失效才离开了谢清的梦境。
守在一旁的系统连忙凑上来问情况,入梦蝶道具只能送应灼的意识入侵谢清梦境,并不能和系统共享视角。
“这个世界有玄门力量的存在吗?”应灼问。
“没有,没有,这个世界能量体系很纯粹的。”系统连连摇头,又担心问:“宿主你问这个是谢清出事了吗?”
“谢清的梦境有被人入侵过,如果没有玄门力量干涉……”
“那一定是非法系统干的!它难道也有类似入梦蝶的道具?”系统立马慌了:“宿主,怎么办?我们要马上去京城吗?万一它再对谢清下手怎么办?”
应灼:“眼下穿越者刚被册封为新太子,不会让非法系统在这个时候对谢清动手,为自己引来猜忌。但等风头过后就说不准了,我也得尽快行动起来了……”
待天大亮,应灼便直接找到了那山寨头目,说了要加入秋水寨的事。话是对这那头目说的,目光却是看向一旁被称作夫人的中年妇人。
那妇人见应灼目光坦荡,直白的表明了知道她才是主事。也不再藏着掖着,上前示意那尚在迟疑的寨主退下,亲自邀请应灼到厅内坐下,为他斟了杯劣茶,才笑着问:“妾身文氏,阁下是如何看出妾身才是这山寨主事的?”
“夫人若是普通女眷,想来是不会和寨主一起招待外客的。”应灼道:“况且我提出留宿之时,那寨主暗自观察夫人神色……”
应灼说到这,那站一旁的寨主哼了一声,嘀咕道:“你这后生,好生狡猾……”
文夫人一想也觉着自己破绽甚大,便不再纠结于此,继而问:“不知阁下是为何要加入秋水寨?妾身虽眼拙,但也能看出阁下气度不似普通百姓,更不像是走投无路之人,何苦要做这搏命的买卖?”
如今这个世道,虽不能说是盛世,但除去人力不可违的天灾,也勉强算太平。能做良民,是断没有背井离乡落草为寇的。一时看着或许风光,实则有今日没来日的,一旦朝廷真想剿匪,他们怎么死的都不知道。
“非也,我想与夫人做的买卖,可不止是这小小盗匪。”应灼道。
“阁下什么意思?”文夫人心中一惊,心中转过无数个猜测。
应灼目光自那寨主腰间兵刃划过:“李三说秋水寨的人是遭了灾的百姓,逃荒至此走投无路才落草为寇,可寻常百姓如何能得这些个规整的铁器兵刃?况且几位身手和身体状态也不似逃难的百姓,至于这山寨中布哨方式,倒是和军营类似……”
说到这里,文夫人忍不住站了起来,周围的山匪们也冷了神色,纷纷拔出兵刃。
应灼却依然从容,唇角甚至带了笑:“我听说,四个月前河东溃堤,致使方圆百里村镇受灾。当地驻守的李将军却联合王知州贪污了赈灾银,甚至怕百姓逃去京州告状,而武力镇压,杀得河东尸横遍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