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予岑抬起脚,再次踢了一脚。
护身符翻滚出去,却不像石子飞出的距离那么远,只是停在道路边缘,被辆汽车的右轮快速碾压过去,但却始终停在顾予岑触手可及的位置。
顾予岑原路返回,直到走到楚松砚身后,他都一句话也没说,只是伸手抓起楚松砚的衣领,强硬地将他从地上拽起来。
楚松砚顺着他的力道踉跄着站起来,丝毫不反抗,这种乖顺也导致顾予岑越发难以压抑心底的火气。
顾予岑拽着他往回走。
哪怕过那条马路时,他也丝毫未减速,像是恨不得突然冲出来一辆车将两人一起撞飞,再重重地从两人身体上碾压过去,后方不知情况的车辆紧跟其后,快速一一碾过,直到他们的血肉混合在一起、恶臭连天。
但或许是命大,路上的车辆都被两人恰巧避开,仅有一辆将要撞上来的车,也被迫开启了紧急刹车,司机降下车窗,冲着两人破口大骂。
顾予岑拽着楚松砚的胳膊,臭着张脸大步流星地走,楚松砚在后面低垂着头,步步紧跟。这就像是两个听不见外界声音的聋子。
他们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已经够累了,没空再去听别人的声音了。
回到酒店,进了房间。
楚松砚就被顾予岑用力甩到床上。
楚松砚的腰椎磕到床中央的眼镜盒上,疼得他不自觉闭紧双眼,紧抿嘴唇,阻止下一秒就要脱口而出的呼痛声。他双臂瘫软地摊平在身体两侧。
还不待那疼痛降下去,顾予岑就上了床,他动作快速地拔开楚松砚的两条腿,再将自己的腿挤进其中空隙,他跪立着,一只手掐住楚松砚的下巴,将他的脸摆正。
“你有时候就像一个欲求不满的骚。货一样,随便逮条野狗都要凑上去叫两声。”顾予岑紧着牙关,咬牙切齿道:“林禹下边太小?你才不满于现状?有了一个还想要第二个,是不是马上还要去撩拨第三个?”
他这话说的难听极了,换做平常,楚松砚的巴掌早就甩到了他的脸上,顾予岑也一直在等着这巴掌,但楚松砚就像是突然摔坏了脑袋根本听不懂话一样,连个反应都没有,只是紧闭着眼。
“开始装死了?”顾予岑粗暴地将中指插进楚松砚的口腔里,还用另外几根手指死死压着他的下唇,根本不给他咬自己的机会,“现在是不是特别期待我恼羞成怒,然后学着你之前生气的模样,狠狠地草你一顿?”
楚松砚还是没反应。
他越是这样,顾予岑就越是觉得他是故意的。
他就是想看自己失控,想看自己再次变成之前那个没有头脑、没有底线且不长记性的贱。狗。
顾予岑将手指用力向下捅,恨不得捅进喉咙里。楚松砚很轻易就出现了干呕的趋势,他如同脱水的鱼,阵阵痉挛式地弓起上身,脸也憋得青白,直到呕吐的欲望忍无可忍时,顾予岑才收回手,在被子上随便蹭了一把,便抓着楚松砚的头发,将他重新按了回去。
楚松砚张着嘴,眼尾隐隐有层湿渍,他半张着眼睛看向顾予岑。
“难受吗?”顾予岑恶意地问。
楚松砚的声音完全哑了,像被人用刀片割毁了声带,“…你把护身符扔了。”
他看见了,护身符就那样被扔在路边,表层布料的颜色比血还要红、还要刺眼。
顾予岑勾着唇笑,面上却没有丝毫笑意,反而是让人胆战心惊的寒意,他重复了一遍问题:“难受吗?”
这次,他掐住楚松砚的脖子,剥夺了他呼吸的权利。
楚松砚张了张嘴,发现无法发出声音后,便像接受命运般重新闭上了眼,他甚至主动屏气,不再尝试苟延残喘,仿佛要借顾予岑的手来实现自杀这个能让他彻底解脱的目的。
顾予岑却倏地松开了手。
“哥,你想的倒是美,自己解脱,我成杀人犯,你凭什么。”
顾予岑抬起手,作势就要给楚松砚一巴掌。
他始终记得,当初楚松砚扇他时的姿态,是那样的随意,仿佛笃定了他根本不会躲。
因为那时的他是导致楚松砚糟糕心情的犯人,所以他活该受罚。
那么现在呢,现在犯人成了楚松砚。
如果他扇下去,他会不会躲?
顾予岑将膝盖向后挪了分毫,完全给了楚松砚足够的闪躲的空间,但当巴掌甩下去时。
“啪!”
这声极其干脆。
楚松砚压根儿没躲。
极其讽刺的是,顾予岑本以为自己真得逞后会瞬间消去全部火气,可实际上呢,他看着楚松砚那像死了一样的姿态,只想把房间里全部的东西都砸碎。
顾予岑咬紧牙关,他向后退着下了床,将脚踩到了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