付文硕是一个对工作和学习有着严谨计划的人,赵心卓怀疑他连从宿舍到校门口的时间都计算好了,因为他们的车刚停在路旁,付文硕恰好刷卡出校门。
赵心卓有好一阵子没见到他了。
天气一热,他脱掉了身上那件水桶般的大袄,穿着灰扑扑的T恤和长裤,宽大的T恤被风一吹,底下的身体简直像根竹竿。
赵心卓拿着档案袋下车,招手喊了付文硕的名字:“你别过路了,我给你送过去!”
从马路对面小跑过来,他把手里的档案袋递过去,笑着说:“换眼镜了啊。”
他从入学起就戴着一个黏着胶布的黑镜框,赵心卓印象还挺深的。
付文硕接过档案袋,原本想打开检查一下,听到赵心卓闲聊般的问话,他拆线圈的动作一顿,迟疑了一下,点点头。
赵心卓两只手揣在兜里,弯着眼睛冲他笑。
付文硕拉出袋子里的材料扫了两眼,又瞥一眼赵心卓,抓在档案袋上的那只手紧了紧,干巴巴地解释道:“之前那个镜框彻底坏了,修不好。”
没想到他能搭腔,赵心卓有些惊讶地张了张嘴,居然卡壳了。
他跟付文硕接触不多,唯一几次聚餐还有学生会的人在场,基本说不上几句话。
认识了将近一年,他对付文硕的了解仅仅是“学习成绩很好”“不喜欢说话”“家庭条件好像不怎么样”“学长很喜欢他”。
还因为最后一点将付文硕当过一段时间的假想敌。
付文硕不在意他满脸的傻样儿,把档案袋整理好后便冲他扬了扬:“没什么问题,我拿走了,替我谢谢秦哥。”
“哦,好。”
赵心卓回头过马路,迈出两步又转过身,发现付文硕还站在原地看他,于是抬起手做了个再见的动作:“你回去吧,拜拜。”
见他就这么在车来车往的马路上停了脚步,付文硕抿了抿嘴唇,忍无可忍地提醒道:“看路。”
“啊?”
赵心卓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。
什么看路,看什么路?
不等他开口询问,停在马路对面的车忽然打开门,秦岸避开过往的车辆,走过来牵住赵心卓。
“秦哥。”付文硕露出见面之后的第一个笑容。
“嗯,”秦岸嘴角挂着笑,温声说:“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可以给我打电话,我们先走了。”
说罢他垂下眼睛,用略微责备的目光看了赵心卓一眼,“走吧。”
也不是特地过来打招呼,他之所以走过来,似乎就是为了牵着赵心卓过马路。
“哎?”赵心卓总算反应过来,吐了吐舌头,找借口为自己的莽撞开脱:“上班太累,我已经迷糊了。”
说着说着,他把手往上一滑,很自然地扶在秦岸的手臂上。秦岸扫了一眼他挂在自己手臂上的手,无奈但纵容地笑笑。
就在他们准备回到车上时,付文硕叫住了秦岸。
“秦哥。”
“嗯?”
“你什么时候有空,我想请你吃饭。”付文硕说:“没有别的意思,我想谢谢你对我的照顾。”
“不用。”
秦岸客气地回道:“为学生会物色新主席是我的职责。你把接下来的工作做好,就算是谢过我了。”
付文硕一怔,眼角余光留意到赵心卓正看着他,眼中有几分不忍。
还真是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