纪冰眨了眨已经红肿充血的右眼,一边脸颊高高肿起,上面有一道血棱子,像是拿棍子或笤帚把这类东西打的。
嘴角破了,下巴上还有一块青紫。
整张脸毁得不成样子。
她看了眼董园,又垂下眼皮,缓缓点了点头,没瞒着,嗯了声。
董园眼睛都红了,看向她还带着血的颈侧,“我带你去医院。”
说着就去拉她的右臂。
‘呃——’纪冰吃痛。
董园松开手,瞪大眼,“你的胳膊……”
“不能动了,一动就疼。”纪冰语气不自觉绵软起来,跟董园在一起莫名有一种亲切感。
她觉得可能是吃董园做的饭吃多了,心底对她有一种对长辈的恭敬,又掺杂着晚辈的撒娇。
“走,去医院。”董园一刻都不敢耽搁,先去诊所瞧,人家医生检查后,说其他的伤可以治,胳膊不行,得去市里的大医院拍片子。
董园怕耽误她治疗,马不停蹄往市医院去。
这个点,打不到车,董园就借了诊所医生的车。
上次阮雨肚子疼,就是他去瞧的,认识门,也放心。
两人上了车,纪冰斜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。
被打完之后,痛感不强,刚才在阮雨面前,只顾着她了,根本想不起来疼不疼。
这会儿后劲上来,疼出一身冷汗。
董园见她半阖着眼,脸上的汗液不停往下滑落,脸唇惨白。
“纪冰,别睡。”她快速擦了下氤氲着水汽的双眼,目视前方,带着哭腔道。
纪冰疲惫地应了声,黑睫颤动,虚弱道:“没睡。”
她想到跟周宝财对打的那个夜晚,也是这般疼。
又疼又困,很累,想睡却睡不着。
“董阿姨,我没事。”她强撑起精神,汗液滑过眼睛,打湿睫毛,“我身体好,很结实的,打不坏,睡一觉就好了。”
董园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,握紧方向盘的双手快要暴起青筋。
她吸了吸鼻子,沉吟了几秒,才说:“你就算不爱听,我今天也要说,我也不顾忌他们是你的父母了。”
“什么狗杂碎。”她张口痛骂,“我就没见过这么对自己孩子的,就算是猫狗,养在身边这么多年,不说多呵护,最起码也不是非打即骂,都是什么牲畜道上乱投胎的,竟然也配当个人。”
听罢,纪冰颇为惊讶,抬睫看她,“董阿姨,我之前觉得你特别温柔,应该是个没有脾气的人。”
“又不是死人,怎么会没脾气,你觉得自己忍让了,是你大肚,殊不知在别人眼里,你就是个能随便捏碎的软柿子。”
纪冰嘴角轻勾了下,“没,没忍让,我晚饭没吃,肚子也不大。”
“都什么时候了,你还有心情开玩笑。”董园不满地瞪了她一眼。
纪冰嘴角咧得更开了,她觉得这对母女特别好玩,小的嘴甜装乖,大的人前温柔,看似好欺负,实则也是个不吃亏的主。
“董阿姨,你还会开车呢,我都不会,我只会骑三轮车。”她看向车窗外漆黑的夜色,有意岔开话题。
“回去小雨要是问起,我可不帮你瞒着。”打蛇打七寸。
纪冰转过头,立马道:“别啊,我不说话了,我们都不说话。”
董园轻哼了声,专心开车,没再多问。
医院还是纪冰上次住的那家,巧的是,之前给纪冰治胳膊的医生今天值夜班。
从看见纪冰进门的第一眼,就开始唉声叹气。
最后说:“你是不是不想要胳膊了,下次再这样,直接截肢吧。”
纪冰无奈地笑了下,嘟囔着,“那人家先打的我,我总不能不还手吧,谁知道对方带了家伙,搞得我也一脸懵。”
医生重重哼了声,翻眼气道:“小小年纪就不学好,我下次要是再在这里看见你,信不信我直接报警,扣你一个打架斗殴的罪名,对着铁窗面壁反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