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啊,下次不来了。”
医生又把瞄头对准董园,“你不是她妈妈吧,我记得上回她妈妈来过。”
董园轻点了点她的脑袋,以此来表达对她顺嘴胡说的不满。
纪冰低头,轻笑了下。
“邻居。”董园说,“正巧碰见她跟人打架,顺路送来的。”
医生说回去别忘了跟她父母说,才十几岁的孩子,不管不行。
之后又叮嘱了几句,董园才带着纪冰去挂水消肿。
住病房,纪冰不愿意。
董园交完钱回来,两人就在走廊里坐着。
“多少钱,你算一下,我回头还你。”
“不用还,也没多少钱。”董园说:“再说了,你一个小孩子,又没工作,拿什么还。”
纪冰只说:“你要是不说,我就按照我上次住院的标准还你了,上次我可是住了半个月,总共花了多少钱我也知道。”
无法,董园不满地瞪她,叹息了声,说了一个数字。
纪冰在心里默默记下。
“想吃什么?我去给你买点。”
纪冰啊了声。
董园说:“你不是没吃晚饭吗?”
纪冰笑了笑,说:“不用,我不饿,现在也吃不下。”她缓过劲来,精神也好了很多。
然后又说:“董阿姨,你跟我说说阮雨以前的事呗,这三大瓶水得挂好一会儿,反正也是干坐着。”
“怎么?想把小雨的事情听来解闷啊。”董园故作不满。
纪冰笑说:“哪敢啊,我就是随口问问,说……不说随你。”
董园:“也没什么不能说的。”
“她刚出生的时候整整八斤,我生了一天一夜才生下来的。”
纪冰:“……???”
见她提起阮雨小时候,眉眼含笑的模样,纪冰不忍打断她,静静听着。
董园从阮雨出生,什么时候会走路,什么时候开口叫妈妈,上幼儿园时有多聪明,拿了多少小红花,上小学时拿了多少奖状,考了多少次第一名……
她说的一脸幸福。
这是一个母亲提起自己的孩子时才会露出的那种笑容,满满的骄傲。
发着光。
可说到阮雨的眼睛,心情就如蹦极般垂直下落,董园叹了口气,继续说:“医生说小雨以后能看见的可能性微乎其微,那会儿我跟她爸爸因为她的事情整天吵架,她爸爸本来就不喜欢她,嫌弃她是个女孩,还有她奶奶,包括那边所有的亲戚,知道小雨眼睛看不见后,就想方设法地要把小雨丢掉,觉得她是个只会花钱的累赘,会拖垮家里。”
纪冰脸色一凛。
“我那天在上班,眼皮就一直跳,心里也咕咚咕咚地响,担忧小雨在家会出什么状况,就请假回家了,幸好我回去的快,不然耽搁的久了,真不知道小雨被他们丢到外面会出什么事。”
“渐渐地,小雨精神好起来,整个人也有了活力,我特别高兴,有时候带她出去玩,她也结交了几个朋友,我见她开心,心里也放心了,可有一回,她跟她那几个朋友一起玩,”说到这,董园抿了抿嘴,擦拭眼角掉落的泪珠,“她们,她们往小雨的水杯里倒墨水,嘲笑她是瞎子,墨水都往嘴里喝,那次之后,小雨突然跟我说,让我把她丢了吧,我才知道我的女儿并没有真正好起来。”
她侧头看向纪冰,“其实我应该跟你说谢谢的,那次之后小雨就没再结交过朋友,也很少出门,你的出现,又让她重新有了活力。”说着又笑起来,“你都不知道,她整天在我耳边念叨你有多好,说的我耳朵都快起茧子了。”
纪冰木着脸,实在笑不出来。
她此刻回想起阮雨的那张笑脸,只觉得是强颜欢笑了。
董园说:“纪冰,以后你要是不喜欢她了,不想跟她做朋友,别直接跟她说,你跟我说,我去开导她。”
*
纪冰死活不住院,董园拿她没办法。
第二天一早,两人就回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