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尽量。”邵洋问:“可是你知道你要找的那家人具体搬去哪座城市了吗?”
“不知道,所以我想先从清河查起,由内往外查。”文旭说:“你帮我从数据库里查一下,有没有叫阮雨的,十八九岁……”
邵洋忙打断他的话,“等一下,你说叫什么?”
“阮雨。”
邵洋呆了两秒,才说:“我这个案子里,有一位受害者,就叫阮雨,十九岁,她是一位视力障碍者。”
文旭心里陡然一惊,感觉快要逼近真相了,“你说,会不会是纪冰想为阮雨报仇,所以才要杀了许赋。”
邵洋倒不是很赞同,“可是这种友情,会不会太……这是把命都搭进去了,为了帮一个认识没多久的朋友,她连命都不要啦。”
“等我回去再说吧。”文旭挂了电话,又忙打给了许雅,“你知道纪冰平时有没有跟什么朋友来往过吗?听没听她提过,一个叫阮雨的女孩。”
他现在不确定阮雨跟这起案件有没有关联,也不确定她们在清河市有没有联系过。
邵洋手里的案子是受害者主动报的警,而他手里的是一位园丁报的警,只不过恰巧都跟许赋有关。
就是不知道这是两起独立的案件,还是能串联在一起的。
没有找到纪冰,他们只能返回到原点继续细查。
许雅顿了几秒,才笑说:“文警官,我正在跟你们局长吃饭呢,有什么事,等你回来再说。”
之后,不知怎的,没人再提过阮雨,他们还在找纪冰,就是没人再把她们两人关联在一起。
但他们都知道纪冰的杀人动机,所有的事情都清楚明了,已经不用再细查,唯一能做的,就是把纪冰找到。
所有人都把阮雨排除在外,她像是一个被小心翼翼保护的局外人。
如果能找到纪冰,那么就让她亲口跟阮雨说,如果找不到,那阮雨最好一辈子都别知道纪冰的杀人动机。
只要一句话,一个真相,就足以毁掉一个已经伤痕累累的女孩。
她一辈子都会被这件事压得喘不过气。
闭口不言,是对她最好的保护,也是纪冰最后的心愿。
*
医院内。
苏伊琳和方芳站在病床边,董园坐在床上,三人屏住呼吸,紧张地盯着阮雨。
阮雨此刻闭着双眼,眼球滚动了几圈,颤了颤眼睫,缓缓睁开眼。
先是一片模糊,接着逐渐清晰,最后……
阮雨抬起手,轻抚着董园的脸,激动的声音都在抖,“妈妈。”
董园的脸清晰地映入她的眼底。
苏伊琳和方芳都松了口气,欣喜地笑了。
董园捂着嘴,闷声哭起来。
这是她这些年唯一的心愿。
阮雨的眼睛,终于好了。
她不再需要拿着导盲杖慢吞吞地走路,也不用再担心走着走着会摔倒。
她可以亲眼看见这世间的春夏秋冬,花开花落。
期待已久的一天终于到来,阮雨也说不好自己是什么心情。
开心?兴奋?好像都不足以形容。
这些喜悦的心情糅杂在一起,却突兀地抽出一丝难过。
她没来。
这丝难过蔓延得很快,直抵心口,阮雨貌似也没有预想中那么高兴。
她像是看了满园的花海,先是开心地转了一圈,却陡然发现,少了自己熟悉的那一朵,心情又往下降了几分。
这花海,也黯淡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