伴君如伴虎,萧母活了这么多年,历经三代帝王,对这个道理再清楚不过了。皇家的亲情尚且凉薄,又何况这虚无缥缈的情爱呢。
萧伯瑀眸间闪过一丝痛色,若是能放下这段感情,他又怎会越陷越深
“我无法做到。”萧伯瑀哑声道。
“你——”萧母气得浑身发抖,扬起手几乎要落下,却在看到他的目光时颓然放下。
她闭上了眼睛,最终只道:“你爹他身子不好,此事先别告诉他”
萧母木然地离开了书房,她回到卧房内,动作迟缓地拿出了一个锦盒,锦盒的一边是那颗耀眼夺目的南海明月珠,而另一边,是她给长子的心上人准备的见面礼。
一枚白璧无瑕的玉簪。
这原本是太祖皇帝赐予萧家的主母,之后便一代代传了下来。
萧母思忖了许久,才选定了这枚玉簪。
在她看来,萧伯瑀和他父亲一样,都是用情专一之人,认定了一个人,此生便再难改变。
萧母苦笑着,身后传来脚步声。萧父缓步走入屋内,见她脸色苍白,便问道:“夫人,你怎么了?”
萧母盖上锦盒房号,又擦了擦脸上的泪痕,强颜欢笑道:“我没事。”
“今天看到伯瑀一个人回来,白高兴一场了吧?”萧父轻轻笑着,“许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,伯瑀为人稳重,夫人不必担心。”
萧母再难维持笑意,她转过身去,一言不发。
萧父拍了拍她的手安慰着,又命人煮些桂花羹来,萧母这才勉强笑了出来。
几日后。
皇帝晋封嘉嫔为妃位的消息传遍朝野,最高兴的莫过于御史中丞宋百鸿了。
暗地里,无数人上赶着巴结上去。
要说权势,宋百鸿远远比不上萧伯瑀,但大多数人更愿意结交宋家。
原因在于,萧家阻挡了太多人的利益,背地里想要扳倒萧家的人可不少。
如今,皇帝封嘉嫔为妃,朝中之人敏锐地嗅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。
宋百鸿邀百官到府中庆贺,还特地邀了萧伯瑀。
只不过,萧伯瑀以政务繁忙为由婉拒。
御书房外,萧伯瑀远远便听见了殿内传来的琴音,他微微攥紧了手掌,而后,还是缓步入殿。
殿内,听着嘉妃弹着的曲子,萧伯瑀不可置信地看向座上的赵从煊,那是他曾为陛下弹奏的曲。
嘉妃似乎对这个曲子不熟练,期间弹错了好几个琴音,赵从煊却不甚在意。
直到小酉子小声禀报:“陛下,萧大人来了。”
赵从煊这才抬头看向珠帘后的身影,他屏退旁人,也包括嘉妃,“都退下吧。”
见萧相的到来,众人便连忙起身离开。
“萧大人怎么来了?”赵从煊笑着道。
萧伯瑀望着他,心底像是有什么东西压着他喘不过气,他甚至不知道,从什么时候开始,陛下不似从前那般上前迎来。
“怎么不说话?”赵从煊嘴角的笑意垂了下来。
“陛下可还记得”萧伯瑀终于开口道:“一年前,您曾答应臣一件事情。”
赵从煊垂下眼眸,似思索着,“一年前啊,倒是有些久远了。”
萧伯瑀一步一步上前,他跪在案前,伸手攥住了赵从煊的手腕,沉声道:“陛下可还记得,您答应了我,待北狄之患解决后,便随我去见一个人。”
赵从煊轻声道:“这件事,改日再说吧。”
萧伯瑀的掌心似乎格外滚烫,赵从煊轻轻挣脱开来,又假装是去拿杯茶水解渴。
可他刚伸出手,又被萧伯瑀抓住了手腕。
在他愣神之际,萧伯瑀扣住了他的后颈,便倾身吻了上来。
这个吻实在说不上温柔,唇齿间的掠夺带着一丝丝血腥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