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信不过虚无缥缈的缘分,只信事在人为。
阿怜骑着马没走多远便碰上一支赶来的商队,车队满载货物,还带着几个往秦国边城去的老弱妇孺。
为首的那人虽是强壮男子,却面容和蔼,见她只身一人,问她是否需要同路,彼此间好有个照应。
她心存警惕没立刻答应,只是路程上他们前前后后碰得多了,不免熟悉起来,车队中的小女孩和银发老媪还常常与她分享食物。
本以为能如此顺利到秦,却没想商队沿途遭遇山匪打劫,为救那小女孩,阿怜被一掌劈晕,再次醒来时,已被关在一顶似铁笼般的轿子里,无论她怎么呼喊都没人应她。
归秦的希望近在眼前又被生生打碎,巨大的落差下,她已无力去担忧其他人的处境。
她泪水潸潸,承认此刻已有些后悔了。
她不该逞强让巫阖提前离去,至少也该让他把她送到秦国的边城。
第98章战国文夫人(十三)“可我确实也恨她……
一只保养得当的手挑起帘子,来人身姿婀娜,细长的弯眉下有着一双轻佻的桃花眼。
看见轿内之人,她流转的美眸一滞,转头问,“就是这位姑娘?”
“正是”答她的是个压低的男声。
车帘被放下,那女子语调高扬,“我收下她了”。
宽敞明亮的厢房弥漫着不知名的淡淡馨香,阿怜坐在窗前揉捏解绑后酸痛的手腕,耳边是隐约的琴乐声。
那名叫华裳的丰腴女子撂下几句话就离开了,似乎不打算跟她商量,硬要在几天后把她带去齐国的都城临淄。
她拿不出钱,华裳就不放她走,即使听她自述来历,也都只当作她想要逃脱的借口,看起来毫不当真。
只有到临淄城再想办法了。
这晚她蜷缩着入睡时,远在临淄的巫阖正在丞相府与丞相曲觞和客卿子昌夜谈。
子昌是曲觞的二女婿,与巫阖师出同门,为他来齐为官铺了不少路。
听着巫阖针砭时弊,曲觞满面红光地捋着胡子,不时与子昌对视点头。
他本就对子昌在朝堂上的表现极为满意,不然也不会把二女儿嫁给他。
子昌时常提起在楚为官的巫阖,所以当巫阖有意来齐时,他几乎是立刻派人着手此事。
临到结尾,曲觞对巫阖欣赏到了极点,不再询问正事,而是如忘年好友般八卦道,“还有一事先生未在信中言明,楚王私德有亏到底所指何事?”
子昌也伸长脖子目光炯炯地等他解惑。
巫阖敛眸道,“他对内子起了歹欲”
无言的寂静在房内蔓延。
子昌反应过来出言唾骂,“楚王未免太有失德行!”
见巫阖神色哀伤,曲觞也不敢再追问惹他伤心,有意嫁他第三女的话也吞进了肚子里。
他安抚道,“你今晚歇在丞相府,明早便随我们去面见王上,先得个官职,尽早在临淄安顿下来。”
“多谢丞相,多谢师兄”巫阖恭敬告退,跟在侍从身后去向临时歇脚的院落。
到达临淄后他不曾歇息,马不停蹄地来了丞相府与两人见面。
来齐后,地位名声、钱财府邸,一切世俗之物都得重新积累。
从前他不在乎,可现在阿怜正在过来的路上,他便想早点办妥。
……
若说齐国朝堂最近有什么奇事,那便离不得那个从楚国过来的客卿巫阖。
他与子昌师出同门,不仅熟悉天下时局,能言善辩,还从不放空话,落在他手上的事不出几天就能办妥,令丞相一派在朝堂上的声望又大了些。
齐王大悦,赐他单独的宅邸不说,还有意为他牵线赐婚。
谁知巫阖竟拒绝了王上,说自己已有夫人,只是不幸在来齐途中与她走散,至今仍在寻找。
本以为是拒婚的借口,却没想到丞相府乐宴时,一女子当众呼他名讳,正是与他失散多时的夫人。
身姿婀娜的舞姬们穿藕色广袖裙,个个轻纱覆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