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太诛心了,萧凌恒一直不敢在任何人表现出除了沈清珏以外他还记恨着谁。
始作俑者其无后乎,萧凌恒如何不知?他太知道了。
但潜龙勿用的道理他更是明白。
山匪见人不回答,继续说:“你如此帮着沈清安,可说到底他也姓沈。”
萧凌恒已经起了杀心,所以他也不再拐弯抹角,索性直言说出这么些年,从未同人说过的真实想法:“我帮清安与他姓沈无关,他若是想要那个位置,无论他姓什么,我都会帮他抢过来。”
山匪也笑了:“萧大人,这话可是谋逆之言,说的如此坦然,想必是早已如此打算了吧?”
萧凌恒轻笑,眼底却尽是狠戾:“我从没说过我忠君,说忠于社稷都是抬举我了。这江山可以姓沈,但姓张、姓李,也都是可以的。”
山匪:“龙椅上那位活着一天,萧家的案子就不会翻,这点你非常清楚。说到底沈清珏也是沈清安的弟弟,你就有把握他能帮你翻案?”
萧凌恒:“你还是不*了解我,我从没打算借清安的手翻案。我要亲手杀了沈清珏,至于龙椅上那位…”
他顿了顿,“我不在乎的,我只想亲手将清安送上龙椅。”
山匪闻言放声大笑,笑得说不出话。笑声在洞中回荡。萧凌恒冷眼看着他笑到咳嗽不止,突然欺身上前,“你究竟是谁?”
山匪没有回答男人的问题:“好一个佞臣,哈哈哈世人皆不知你萧羽杉竟是如此想的吧?”
萧凌恒:“从前无人知晓,今后也不会有人知道。”
山匪继续大笑:“那就动手吧,我要说的话,已经说完了。”
萧凌恒:“回答我,你是为何会知道这些的?”
山匪:“我是如何知道的不重要,重要的是,你知道就好。你既然心里这么清楚,那我就没必要再说什么了。”
萧凌恒看得出来,对方是不会回答自己这个疑惑的,他看着大笑的山匪,就这么看了一会,随即轻轻说道:“我不喜欢你,话太多了。”
说罢,白剑进红剑出。
那山匪脸上仍旧挂着笑容,用尽最后一点力气,气若游丝的说:“…北边…有…礼物…”
说完,便咽了气。
萧凌恒收剑入鞘,看着逐渐冰冷的尸体。这人至死都在用言语挑动他的心绪,确实该死。那句“北边有礼物”,却像根刺般扎在了他心里。
第39章和谈这仗不打了
一行人终于抵达北境镇守军的巡防营地。茫茫雪原上,数十顶军帐整齐排列,操练刚结束的将士们往来穿梭,呼出的白气在寒风中凝结。
任久言的圣旨上写的是“犒劳将士”,使得他们顺利通过营门。即便封翊真有不臣之心,也断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为难钦差。
只是进去容易,如何行事,难。
“两位大人请。”引路的校尉掀开中军大帐的帘子。
帐内陈设简朴,正中一张榆木案几,四周摆着几个马扎,炭盆里的火苗微微跳动,驱散了些许寒意。
任久言环视一周,目光在帐角那套擦得锃亮的铠甲上停留片刻。萧凌恒则径直走到案几前,指尖轻轻抚过上面一道深深的刀痕。
校尉奉上热茶:“侯爷正在校场点兵,请二位稍候。”
任久言接过茶盏,热气氤氲间与萧凌恒交换了一个眼神。刚刚吃了败仗,但军营内的气氛却仍旧如常,更蹊跷的是,竟是校尉前来为他们引路。还有校尉口中“正在点兵”的封翊,一个侯爷亲自点兵…
萧凌恒突然开口:“听闻北境近来不太平?”
校尉神色一僵,还未答话,帐外突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。
帘子掀起,一个身披黑金大氅的高大身影大步走入:“本侯来迟,让二位久等了。”
封翊解下大氅,露出内里朴素的戎装。他身形高大,眉宇间却透着几分疲惫,与传闻中叱咤风云的镇北侯形象相去甚远。
“侯爷。”任久言拱手行礼,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对方。封翊靴底未干的雪泥,印证着他确实刚从校场归来。
萧凌恒单刀直入:“侯爷,听闻岩呷关一役,我军损失惨重?”
“说来惭愧,本侯驻守北境多年,还是头一回吃这么大的亏。”
“侯爷的伤”任久言目光落在封翊手腕的绷带上。
封翊随意地摆摆手:“岩呷关留下的纪念。”
他走到沙盘前,指向一处隘口,“那日风雪太大,瞭望哨没能发现埋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