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敌当前,当竭尽全力。
古苓楠清喝一声,十个巨大的火球从她身后升起。
十日凌空,赤地千里。
她的身形笼罩在赤金火焰之中,遮天蔽地的羽翼展开,天上真正的大日似乎亦投下一瞥,丝丝缕缕金色的雾气自大日涌入古苓楠的身躯,让她的气息更为恐怖。
扶星驰眼中闪过一丝兴色,他自语:“竟然……几乎与纯血也没有区别了,这种演化骨术的程度……”
作为圣教亲传弟子,他对这荒界的认识比之荒界原生灵或许更深,在这荒界上空照耀逾万年的太阳,其本体正是一只上古金乌的尸体。
只可惜……在此界规则的压制下,允许下界的上界修士其实力根本不足以靠近这只金乌,只能任由这只浑身是宝的远古生灵安静沉睡在荒界的高天,在故乡长眠。
“不愧是连教主大人都另眼相看的天才,哪怕只是点燃神火之境,恐怕我也不得不退惧,但是……”直面十日坠落的炽烈炎光,扶星驰依旧不疾不徐,他的唇边始终噙着一抹温润笑意。
“我们之间的境界差距,已经不是纯血的无瑕宝术能追赶上的了。”
扶星驰可惜道。他屈指一点,古苓楠的攻击就这样无声消弭于虚空中,从第一枚太阳,到第十日,就如被一只橡皮轻轻擦过,连带着符文的振动,都被大手抚平。
这是怎么做到的?!
古苓楠惊诧万分,因为她能感觉到,此时被铭刻于她识海中的符文,都在震颤着似乎要被抹去刻印,这等剥夺他人原始符文的手段,她闻所未闻。
扶星驰似是看出她心中困惑,为她细细解释道:“这是我所修行的法则之力,名为‘虚’。在点燃神火迈入神道之境,对规则之力的领悟与开发便成了修者新的修行方向,当然,符文也必不可少。”
“因为,符文之力的运用,本质上就是生物汇聚神曦,将法则之力具现于体的表现。关于这方面的典籍,教内有很多,若是圣女大人想……”扶星驰忽而歉意一笑,
“抱歉,我习惯了为师弟师妹们答疑解惑。不过若圣女大人不被奸人所惑,在幼时就回到教内修行,亦可称为我的师妹,为师妹解答疑问是我做师兄的责任。”
古苓楠却没有被他这副平易近人的表象所欺骗过去,她对他口中的话语并无多少动容之情,她只关注一件事,她不辨喜怒地道:“你说的奸人,是指我的父母?”
扶星驰理所当然地颔首:“当然。”他厌恶地拧眉,冷冷说道,“上代圣女违背仙天教教义,将一己私欲置于亿万生灵之上,此举堪称叛教,愧对圣女一脉教导。”
闻言,古苓楠怒极反笑:“你说的仙天教教义,就是为了一个不确定能否诞生的神体让一代代人去无畏牺牲?”
不知生处,不知归途,所谓未来的命运,不过是他人掌中的棋子,走不出去,亦不走出去,这所谓仙天教道貌岸然的嘴脸,让古苓楠倒尽了胃口。
扶星驰蹙眉,他用一种看走入歧途的迷惘羔羊的目光看向古苓楠,他叹道:“圣女大人,您在俗尘多年,已沾染尘埃太多。”
“正正相反,那位教主大人预言的神子必会降生,唯有生来合道的先天道胎有补天之力,可挽救生灵于末世。无碍,待圣女大人聆听过教主大人的教诲,必会理解我等补天的崇高之义。”
古苓楠更觉可笑,一群人不自己当那扛天之人,而是寄希望于一个未来人去补天,她有种预感,就算真有神子降世,也必不会如仙天教所愿。
话不投机半句多。
古苓楠不欲多言,她将全身力量都注入双瞳之中,眸中光芒暴涨,她绝不可能跟随这人回到那什么仙天教中,她不信教,她只信自己。
扶星驰脸色微变,作为斩道境大能,哪怕被荒界规则压制住感知,他此刻的造诣也足以察觉到空气中某种细微的变化。
不过……一个在下界长大的元尊……能……?
他面色巨变。
瞬间天地皆暗,唯日月相映生辉。
一棵葱郁繁茂的神树悄然间扎根于大地之上,树干通天彻地。
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,有古老的吐息化作长风,悠然携来春与冬,上古的神龙睁开双目,第一缕光就此降临世界,此刻,黑幕与白昼颠倒分割,斜斜地在大地之上画出黑白的棋格。
扶星驰终于维持不住淡然的神色,失态惊道:“规则之力,道之气息,怎么可能?!”
他在这黑白相见的小世界中,第一次感受到了如此浓厚的毁灭与生命共存的气息,这明明、明明是最不可能为人掌握的一道对立法相才对?!
欲晓生者必先经死,欲晓死者必先明生。
这么苛刻的条件,人类……怎么可能……
在小世界之外,古苓楠化作一道遁光飞速往皇城而去,她不知道她这一招汇聚所有能力创造的小世界能困住扶星驰多久,斩道境的大能,往上估多强都有可能,她没有时间,必须要加快速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