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看起来,”花奴儿目光意味深长,打量了一圈江跃鲤,“不像是会与魔域有牵扯的人,发生什么事了?”
“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。”江跃鲤平静道,“我身上被人下了蛊,来找人解蛊。”
原来如此。
没有得到想要的信息,花奴儿有些兴致缺缺。
正在此时,马车外又传来马蹄踏地的声响,两侧窗户同时发出咔嚓一声,车窗解锁了。
窗外再次传来街道的声响。
这次的动静却不像出发时那般热闹,街道上人声稀稀拉拉,隐约能听见粗鲁的叫骂声。
突然,窗外传来轰隆一声巨响,像是什么东西被撞碎了,轰然倒下。
江跃鲤侧过身去,手指按在木制车窗上,推开一条缝隙。
黑灰色的碎石堆中,一个身影站起身来,灰扑扑的灰尘也掩不去他眼中的凶光,随着他的动作,灰沉沉的石块向两侧滚落。
紧接着,又有一个黑影朝他飞扑而去,那人马步一扎,双臂肌肉鼓起,摆出迎战在姿势。
原来是在打斗。
马车前行,她失去了那两人的视野。
江跃鲤将注意力放在街道行人身上,他们大多不再遮掩容貌,露出千奇百怪的面貌,像鬼节夜里游荡的鬼怪。
不期然间,屋檐下一个被吊着的人,忽然闯入她视线。
那人未着寸缕,锁骨处血淋淋的,两把大钩穿过他身体,将他牢牢吊在屋檐下。
他突然睁眼,猛然抬头,直直撞上江跃鲤的视线。
霎那间,江跃鲤心脏猛跳,血气上涌,惊得低声惊呼。
“啊!”
她猛地缩回身子,动作过于着急,没能坐正,差点从座位上滑落。
凌无咎前倾身子,伸手一揽,将她稳稳扶住。
“怎么了?”他低声问道。
“我好像,看到吊死鬼了。”她还心有余悸,呼吸急促。
凌无咎不置一言,只是将她往身侧带了一下,轻轻抚着她后背。
花奴儿掩唇轻笑:“说是吊死鬼也不错。不过啊,这些都是‘人。肉’”。
江跃鲤一瞬不瞬地看着花奴儿红唇翕张。
花奴儿的唇形很美,唇珠微微上翘,有种灵动俏皮的感觉。
可在这红唇间,吐出的字句却让人毛骨悚然,“这第二重魔域,可比我们那儿大了数百倍,是凶悍魔人的聚居地。他们性情暴戾,与猛兽无异,最爱吃的就是人。肉。"
江跃鲤一时分不清花奴儿脸上挂着的,究竟是真心实意的笑容,还是职业性的假笑。
但听着她嗓音甜腻,说出这样惊世骇俗的话,只是觉得,在昏暗车厢里,那笑容显得格外扭曲。
她像在某个异度空间里,听疯美人讲恐怖故事。
在这惊悚故事中,江跃鲤明白了一件事。
难怪就这一罪名,就可以将数千年历史的青鸾宫,一举除名。
“花管事,到了。”
车夫声音沙哑、浑厚,从车门外传来。
花奴儿立即收住话头,招呼二人下车。
江跃鲤刚探出身子,就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的粘腻湿气,像是闷热的梅雨季。
脚落地,发现这里的街道不再铺设整齐的石砖,而是积着一层粘稠的泥浆,显然很久无人打扫。
灰蒙蒙的天空下,没有了第一重魔域那些铺天盖地的灯笼,整个环境显得阴森压抑。
街道两侧的角落里堆满垃圾,衣衫褴褛的流浪者侧卧一侧,猫一般大的老鼠穿梭其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