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抬头,让一片晨光刺痛了眼睛。祁如意翻身下了水榭的栏杆,逆着光走到了她面前。
夏如陵闷闷地“嗯”了一声,小声说:“我看完了。我也知道你为什么想让我看了。”
祁如意怔住:“你知道了?”
“嗯。”
笔者不吝笔墨,洋洋洒洒花了万字篇幅描绘万玲珑——也就是万千秋之子的凄惨与孤独。夏如陵不禁想,也许祁如意就跟万玲珑一样。抛开尊贵的身份,他只是一个可怜的孩子,敏感多愁,小心翼翼地乞求母亲的垂爱。
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,她对祁如意的同情与怜惜早已大过了对他的反感。
夏如陵望向水畔的美少年,心中一动,动了动唇:“书里写的,都是真的吗?”
“如果真的就好了。”祁如意答,“如果是真的,那我的父亲也会像书中的惊鸿一样,隐姓埋名,仍然好好地活在这个世上。”
“不过,”他看向夏如陵,点漆的眼睛晶莹又无情,“一切都只是我的痴心妄想吧。他早就死在前朝那场大火里了。”
第99章相思成疾我……太想你了。
99。相思成疾
“像书里一样也不完全好,”夏如陵手足无措地安慰,“万一都像书里一样,他们最后岂不是要殉情了?”
祁如意嗤笑:“我母亲那样要强的人,怎么会殉情呢?”
夏如陵不以为然。书中的万千秋也曾是那样刚强,百折不摧。但在天命在前,她和惊鸿是那么的无助,最后宁可一同毁灭,也不愿屈从。
傍晚,夏如陵抱着一摞书本,蹑手蹑脚地回到侯府,往自己的闺房逃去。但她一进院子,就教夏鹤捉了个正着。
“去哪了?”
夏如陵闻声一瞧,夏鹤坐在昏黄的阴影里,喜怒难辨。她缩了缩脖子,“您……您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?”
夏鹤不答。
他缓缓起身,走上前来,不由分说抽走了夏如陵抱在胸前的书。
《孙子兵法》。
夏鹤看见书封,冷笑了一声,夏如陵转身就想跑。但她不敢,只是垂头站着。
斜阳夕照,院中鸦雀无声。夏如陵提心吊胆等了片刻,可是雷霆迟迟未至。
她壮起胆子掀了掀眼皮,一瞧,夏鹤正沉着气翻看“兵法”。他察觉了她在偷瞄,冷厉的眼神斜了过来,她又赶紧低下了头。
“没收了。”夏鹤说着,又将她怀中剩下的小说一并夺走,大步离开了院子。
夏如陵长长地舒了一口气,总算完成了任务。
她回到房中,翻箱倒柜,找出了一套今年开春刚做的衣裙。料子是御赐的金枝团花烟绡,颜色是浅浅的槿紫色。因她还在长个子,宫里的裁缝刻意放量做了好几套,怕她穿不下。但这件裙子着实长了些,要身姿修长窈窕的大姑娘穿,方能彰显少女的绰约婀娜。
翌日,夏如陵带着这套衣裙去了宫中,给祁如意换上。
她让侯府的马车停在宫门口,拉着祁如意偷偷溜出内廷,让他在车里换好了衣裳。
祁如意一脸不悦:“出宫就得男扮女装?”
“殿下不是不想让皇上发现吗?若是扮成女子,咱们可以佯装姊妹出行。”
宽敞精致的车内还有一架小巧的妆台。夏如陵对着镜子给祁如意绾了发髻,又绕到正面来给他上妆。抹着抹着,她不禁流露出了几分痴态。
“太子殿下这样打扮可真美,”她甚至情不自禁拿手背摩挲起祁如意的脸颊,“真是个可人的小姑娘。”
“姑娘?”
小美人的凤目中凌光一闪。
从小到大,祁如意最恨别人说他是姑娘。
他一把将夏如陵扯到了自己腿上惩治。夏如陵起初还咯咯笑着同他玩闹,可是不知怎么,祁如意就摁着她跨坐在了他的身上。
“姑娘可会这样?”
笑声戛然而止,夏如陵惊异地睁大眼,一动也不能动了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