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凡项羽能信他一分,在这般关键时刻,也不会将他调离,中了汉营的奸计。
何须拿将士们做借口?不过是不信罢了。
龙且有项羽的信任,季布有一诺千金的好名声,他钟离眜却只有一颗赤诚的心。
*
刘元看着眼前这一团卫生纸,陷入了沉思。
这对吗?
她的本意,是想造写字的纸。
有心栽花花不开,无心插柳柳成荫,说得只怕就是这个了吧。
底下的工匠战战兢兢——此物与长公主所说的“纸”相去甚远,但也确实是按照她给的法子做出来的。
只是,此物过于软绵,又容易洇墨,只怕是无法用来书写啊!
他们这些人的赏钱,只怕是要泡汤喽。
“长公主,是我们无能,折腾这几日,只做出来了这样的无用之物!”
“这岂会是无用之物?”刘元的嘴巴都咧到了后脑勺,“这是大大的好物!你们每人都再奖赏十金!至于那用于书写的纸,你们多试几次不同的配方,调整一下用量便是……”
刘元兴冲冲地将这些纸都收了起来——天哪,她终于不用再焦虑上厕所了。
没觉醒记忆的时候还好,一旦有了那段现代的记忆,她看着那些树枝、石头,或者好一点的厕筹,是怎么看怎么绝望。
刘元兴冲冲地去寻吕雉,又去寻刘邦,将这“卫生纸”给他们看。
范增已经悄悄观察了好几天,他松了口气,他还以为是什么神物,原来不过是玩物丧志的“卫生纸”。
至于他刚刚听到的用途,范增更不屑了——有锦帛,谁用这玩意?
薄姬倒是对这“卫生纸”感兴趣,她来给吕雉汇报工作的时候,恰好碰见了刘元。
刘元的目光对上薄姬的侍女“许负”,她冲许负笑笑。这便是算出汉文帝的那个女侯爷吗?
而后,刘元的目光落到了薄姬微微隆起的小腹上。
似乎是察觉到了刘元的目光,薄姬主动说:“承蒙夫人赏识,妾似乎是有了身孕。”
吕雉方才也注意到了,这薄姬一看就有孕相。但既然她不说,吕雉便也不打算过问。
“既然有了,你便好生休息。账本也可少看些。”吕雉自己便生过两个孩子,她妹妹最近也怀上了,并没有为难孕妇的想法。
哪怕她不喜薄夫人。
是的,比起将愚蠢写在脸上的戚夫人,吕雉对薄姬印象好一些。但她的防备心却更重了——这薄姬聪明、识大体,又能干,更重要的是,她对自己处处恭敬。
如今有了身孕,按理说,她已经有了立身的资本,不需要再对自己伏低做小。可她今日却依旧诚恳恭敬。
吕雉的目光晦暗,她似是无意地瞥了一眼薄姬身后的侍女,许负。
联想到那日的天子之母,她动了几分杀意。
活得下来的,才有可能成为天子。
面对吕雉的打量,薄姬似乎是浑然未觉,她依旧谦卑顺从。
薄姬起身跪在地上:“您是汉王的夫人,我不过是得到您的庇护,才有幸活了下来。”
“我不照顾你,你也会过得好。”吕雉将她扶了起来,笑得温婉,“你是要做母亲的人,也该为肚子里的孩子想。”
薄姬依然不肯起身:“不,您才是他的母亲。他只是借着我的肚子来到这个世上。”
本还在吃瓜的刘元大惊——妈呀,这是什么意思,这是要把刘恒送给阿母养吗?
其实,薄姬这怀孕的时间本就与历史上的不同了。毕竟她入了汉营坐了很久冷板凳,才得了吕雉提携,见到了刘邦。
如今她却是早早被宠幸,虽然比不过戚夫人。
只是……这提前了一年出生的孩子,还会是那个汉文帝吗?
一切都不同了起来。也对,这好几年才打完的仗,如今却不足一年便拿下了这么多地盘。